她靠着窗户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江城的夜不算亮，但也不算暗。
零零散散的灯光，从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来，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在闪烁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换台。
每一盏灯后面，都是一个人，一个家，一段故事。
她不知道那些故事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自己的故事，正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公交车到站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后门，按了下车铃。
门开了。
夜风涌进来，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。
她走下车，站在站台上。
对面的马路上，一辆黑色的库里南从远处驶过，车灯在夜色里一闪，然后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她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，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
明天还有早场。
明天还有很多面料要摸。
明天还有很多话术要练。
明天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现在走的每一步，都是自己选的。
……
那天晚上，王冠希回到家，洗完澡出来，苏倾羽已经躺在床上了。
她侧着身子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屏幕上还是那张梧桐树下的婚纱照样片。
王冠希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躺下来。
“看什么呢？“
“在想拍照那天穿什么。“
“穿什么都行。“
“你就不能认真点？“苏倾羽白了他一眼。
王冠希笑了一下，伸手把平板从她手里抽出来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他侧过身，看着她。
灯光从床头洒下来，在她的脸上铺了一层暖色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。
“倾羽。“
“嗯。“
“谢谢你。“
苏倾羽愣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“
“谢谢你等我。“
“等你什么？“
“等我弄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“
苏倾羽看着他，过了两秒钟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你弄清楚了？“
“弄清楚了。“
“那你要什么？“
王冠希伸手把她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，语气很轻。
“我要你。“
“只要你在，别的我都可以不要。“
苏倾羽看着他，眼眶忽然红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王冠希。“
“嗯。“
“面涨价了。“
王冠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涨了一块。“
“一块也是涨。“
“嗯，但还是便宜。“
“对。还是便宜。“
窗外的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冬天的凉意。
但屋子里是暖的。
床头灯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，橘黄色的，柔柔的，像一碗刚端上来的牛肉面的热气。
王冠希关了灯。
黑暗里，苏倾羽的手还搭在他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睡衣衣角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。
水库上的游艇，阳光打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直播间的补光灯，亮得刺眼。
仓库里的面料，摸上去像小动物的背。
老王面馆的牛肉面，汤鲜面筋，十五块一碗。
现在十六了。
王冠希在黑暗里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
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，白白的，圆圆的，照着江城那些零零散散的灯光。
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睡觉。
有人做着好梦。
有人什么梦都没做。
但不管怎样，明天早上醒来，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。
面还是会涨价。
日子还是会继续。
而他们，还会坐在一起，吃一碗牛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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