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这几个月来，他见过林阴神赐下功法、丹药、诡晶、妖魔尸体。
一次比一次多，一次比一次让人震撼。
他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被磨得足够粗了，哪怕林阴神再拿出什么东西来，他也能面色如常地接住。
但当他的感知探入那个储物袋的那一刻，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数十亿诡晶。
整整齐齐码放在储物空间内部，堆叠如山，黑压压一片，像是有人把一座诡晶矿脉硬生生塞进了这个小小的袋子里。
昆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没能合上。
过了好几息，他才把感知抽回来，又探入第二个储物袋。
灵石、丹药材料、法器，每一样都是蓝星当前最紧缺的东西，分门别类，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昆仑一一探查完毕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将五个储物袋仔细收好，转身快步走出供奉室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穿过主楼大堂，拐向通往实验区的通道入口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实验室灯火通明。
门被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药草、矿石和诡气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三年前这里还只有几台老旧的仪器和几张桌子。
如今已经扩建了两回，基本占据了整个楼层。
此刻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，但至少七八个房间还亮着灯。
沧海站在中央操作台前，背对着通道入口，正低头看着一枚悬浮在透明容器中的丹药。
那颗丹药通体漆黑，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，诡气在纹路中缓缓流动，与丹丸内部蕴含的灵力彼此缠绕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他看得专注，连昆仑推门走近都没有察觉。
“沧海。”
昆仑叫了一声。
沧海的肩膀绷紧了一瞬，转过身来。
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操作台的冷光，眼底有一层明显的青黑色，显然是连着熬了好几夜没怎么休息。
看见来人是昆仑，他眉心微松，随手把眼镜推了推。
“副局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昆仑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，目光落在那枚悬浮在透明容器中的丹药上。
丹药通体漆黑，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，诡气在纹路中缓缓流动，与丹丸内部蕴含的灵力彼此缠绕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“这是你新炼的？”
沧海推了推眼镜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掩盖不住的兴奋。
“对。第三十七次改良版。”
他伸手在容器外壁轻轻一点，容器内部的光芒暗了几分，丹药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。
“之前用妖魔血肉炼制的丹药，效果只能达到原版的七成。我一直在想，问题出在哪里。”
昆仑看着他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原材料没问题，丹方也没问题，炼制流程已经优化了十几遍，按理说不该只有这点效果。”
沧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过，调出一组数据投影。
“后来我发现，问题出在‘载体’上。”
“载体？”
“对。”沧海转过身，看着那枚悬浮的丹药，“妖魔血肉中的精华，需要一种‘介质’才能被御诡修士完全吸收。普通修士的灵力太‘干净’了，和妖力精华天然排斥。”
“但我们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昆仑身上。
“我们是御诡者。体内封印着被镇压的诡异本源。那种阴冷的、偏向混沌的力量，恰好可以作为桥梁，将妖力精华和灵力连接起来。”
昆仑的眼睛眯了起来，打量着眼前的丹药，突然开口。
“所以你加了诡晶？”
“果然瞒不过你。”沧海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诡晶中蕴含的能量，和诡异本源同根同源。我尝试在炼丹过程中加入微量诡晶粉末，作为‘催化剂’。”
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过，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。
左侧是旧版丹药的吸收效率曲线，右侧是这枚新丹药的。
两条曲线的差距，肉眼可见。
“效果提升了至少三成。”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而且不只是在单次吸收上。长期服用后，诡异本源与灵力的共鸣也在加强，修炼速度会形成滚雪球式的增长。”
昆仑盯着那些数据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对普通修士呢？”
沧海的兴奋微微收敛了一些，摇了摇头。
“无效。甚至会有排斥反应。我们试过让没有封印诡异的志愿者服用，半小时后出现了灵力紊乱的症状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补充道。
“这是御诡修士的专属丹药。”
昆仑点了点头，没有意外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林阴神赐下的路，从来都是环环相扣的。
普通修士先成为御诡者，然后通过御诡者的身份加速修炼，再通过专属于御诡者的丹药进一步提速。
每一步都踩在下一步的台阶上。
“不过……”沧海的语气突然沉了几分，“这个丹药的问题也很明显。”
“诡晶消耗太大？”
“对。”沧海点头，“按照目前的配方，炼制一枚诡晶丹，需要消耗三到五枚诡晶。如果大规模推广，诡晶的消耗速度将比现在翻三倍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我们的库存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库存了。”
昆仑打断了他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五个储物袋，放在操作台旁边的空桌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沧海愣了一下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沧海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拿起其中一个储物袋，感知探入其中。
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副局长，这里面……至少有几十亿诡晶？”
“不止。”
昆仑的语气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。
“另外四个储物袋里，是灵石、丹药材料、法器……每一样都是我们目前最紧缺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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