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这是要以这方小世界为跳板,入侵咱们九玄界。”
清虚神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如同将一块巨石投入了雷羽的胸腔。
“跳板?”
雷羽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追随清虚神君多年,对天庭与域外诡异之间的战争并非一无所知。
但他所知的,始终停留在“镇守裂缝、加固封印”的层面。
他从未想过,那些来自混沌世界的诡异,竟会以如此迂回而精准的方式,试图撕开九玄界的防线。
可经过清虚神君这么一提醒,他便立马反应过来。
九玄界,是一个充满血肉生机的世界。
人族、妖族、神灵……每一具身躯都蕴含着对诡异而言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而天庭的结界防线,正是守护这一切的屏障。
那道由九玄道人亲手布下的法则壁障,横亘在两大世界之间已经无数年,将混沌世界的觊觎尽数挡在门外。
但时序废墟不同。
它是一个诞生于九玄道祖法宝坠落之地的小世界,本身就与九玄界有着千丝万缕的法则共鸣。
若是虚空神殿在此建立稳定的传送节点,便能绕过天庭的主防线,直接从这方小世界撕开一道裂缝,直插九玄界腹地。
届时,数以万计的诡异精锐将从这道裂缝中涌入,如同决堤的洪水,淹没一切。
雷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:
“大人……那咱们……”
“此事你无需担心。”
清虚神君抬手打断了他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追问的余地。
“回去之后,本座会亲自面见女帝,将此事说明。”
说罢,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。
边缘磨损严重,镜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是曾经被用力摔碎过又重新拼合起来的。
清虚神君将古镜托在掌心,指尖注入一缕暗金色的神力。
镜面上的裂纹逐一亮起,从暗淡变得清晰,从稀疏变得密集,如同一张被点燃的蛛网,在灰白色的虚无中缓慢铺展开来。
数息之后,镜面中央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。
那是一座七层古塔的轮廓。
塔身通体青灰,外壁上刻满了细密的时间纹路,如同一道道被凝固的河流,在古镜的反射中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雷羽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在那幅画面上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光阴塔。
九玄道祖早年所炼的至宝,乃是时间法则凝聚之物。
更少三大势力联手闯入时序废墟的第一目标。
清虚神君的目光同样落在镜面上,暗金色的竖瞳中掠过一抹极淡的、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的满意。
“方位已经锁定。”
他正要开口说下一步的安排。
古镜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那幅刚刚凝实的画面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瞬间破碎成无数细碎的波纹。
塔身的轮廓在镜面上迅速扭曲、模糊、消散,像是有人从画面之外伸手搅乱了整片倒影。
紧接着,一道刺耳的嗡鸣从镜面深处炸开,震得雷羽的神格边缘都感受到了一阵清晰的刺痛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面正在剧烈震动的古镜。
清虚神君的指尖停在了镜面上。
他低头看着那面正在迅速暗淡下去的古镜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这怎么可能!”
他惊呼出声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光阴塔……被人夺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清虚神君掌心的青铜古镜再次剧烈震颤。
镜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,从边缘向中央汇聚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碎裂声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承受着不可逆转的崩解。
雷羽猛地凑上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面正在碎裂的古镜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人……您的意思是,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入了废墟内部,并且已经取走了光阴塔?”
清虚神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面正在缓慢暗淡下去的古镜,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雷羽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。
那是意外,被压制到极限后依然从眼底渗出的、真实的意外。
自他成为神君,在天庭担任要职已逾万年,经历过无数变故,见过无数意外。
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,屈指可数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时序废墟外围那道禁制乃是光阴塔的时间法则演化而来,想要提前进入,除非是掌握了时间法则!”
“可这世间,哪怕是九玄道人,也仅是掌握了空间法则而已!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那面古镜上,语气中的那层意外正在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。
“除非对方是从其他世界而来!”
雷羽的瞳孔猛然收缩,当即想到了虚空神殿那些诡异。
当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,顿时脊背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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