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巷这个名字，取得极为贴切。
林长生站在巷口，目光扫过前方那条纵深超过百丈的狭窄街道。
两侧的铁笼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两侧屋檐的高度，层层叠叠，像两面由玄铁与血肉砌成的墙壁。
笼中关押着各种等级的诡异奴隶。
有的蜷缩在角落，竖瞳半阖；也有的趴在笼底一动不动。
还有的被封印项圈压制着诡力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，混合着汗臭、诡力封印的焦涩气味，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甜气息。
几种气味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搅成一团，呛得人鼻腔发紧。
街道上行人不少，但大多是熟客。
商贩们站在各自的笼位前吆喝叫卖，声音此起彼伏。
林长生沿着铁笼巷向深处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，目光从两侧的笼位上一一扫过，像是在评估这里的货物品级。
走了约莫三四十丈，他在一家门面明显比其他铺位更大的商行前停下脚步。
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暗黑色的铁匾，刻着“黑金商行”四个字。
匾额边缘镶着一圈暗红色的符文，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微微闪烁，与两侧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摊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门口站着两名守卫，穿着统一的制式黑甲，虚无级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。
他们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瞬，感知扫过他周身那层被压制在深渊级中期的气息后，其中一人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通道。
“客官里面请。”
林长生没有回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商行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。
穹顶高悬，数十枚夜明珠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铁笼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
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厚重的黑色石桌，桌后站着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，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听到脚步声，中年男子抬起头来，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瞬。
他约莫五十岁上下，面容方正，颧骨高耸，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带着常年与数字打交道的人特有的精明与克制。
“客官面生。”他放下册子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“第一次来铁笼巷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林长生走到石桌前停下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开口，“你这里虚无级以下的奴隶，有多少存货？”
中年男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对这个问题的范围感到意外。
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灰袍、面容普通的客人，然后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。
“客官要多少？”
“你有多少，我要多少。”
石桌后面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中年男子的手指停在了册子边缘，浅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极淡的、如同石子投入水面般的波动。
“在下姓周，黑金商行羊角城分号的掌柜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，“客官方才说……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
林长生没有重复第二遍。
周掌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重新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，指尖在某一页的边缘划过，停顿了片刻。
“本行库存中，虚无级以下的奴隶共计七万二千余只，九品到六品血脉。”他抬起头，报出一个数字，“打包价，十一亿三千万诡晶。”
林长生没有讨价还价。
他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一只储物袋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十一亿三千万，清点一下。”
周掌柜伸手拿起那只储物袋，感知探入其中。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将储物袋放回桌面，站起身，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客官请随我来。货物在后仓。”
林长生跟在他身后，穿过一道刻满封印符文的石拱门，走进后方的仓库。
仓库的规模比羊角城万奴阁的那座更加宏大，数以百计的玄铁囚笼沿着石柱排列，从地面一直堆叠到穹顶。
七万二千余只诡异奴隶，安静地蛰伏在各自狭窄的空间中，竖瞳在暗处泛着密密麻麻的幽光。
他站在仓库中央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金色丝线从他掌心喷涌而出，铺天盖地，如同一场无声的金色暴雨，精准地缠上每一只囚笼的边缘。
七万二千只囚笼在金色丝线的牵引下同时离地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整齐的弧线，无声无息地没入冥界之门深处。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。
仓库中那些曾经排列着七万二千只囚笼的位置，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。
空气中残留着几缕正在缓慢消散的诡力余韵，以及铁笼被拖离地面时留下的淡淡刮痕。
周掌柜站在仓库入口处，嘴唇微微张开，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合拢。
“客官……手段了得。”
林长生没有回应这句话。
他转过身，从袖中取出另一只储物袋，放在仓库入口处那截断了一角的石柱上。
“余下的，算是订金。”
“订金？”
周掌柜有些意外。
“客官还要？”
林长生没有回答，只是简单说道：“五日后我会再来，能凑多少算多少！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