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那种安静已经不同于方才了。
方才的安静,是一种在绝望与困惑中找不到出口的死寂。
此刻的安静,则更像是一种在刀尖上绷了太久之后,终于可以缓慢呼出一口浊气的松弛。
有人在角落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,像是在用那短暂的停顿来消化一整夜的疲惫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甲胄上那些碎裂的纹路,手指在裂纹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,像是在丈量生与死之间的距离。
还有人靠在墙壁上,双手抱胸,目光落在半敞的殿门外那片被夜色与雾气吞噬的天际线上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没有人再质疑炎虎的话。
因为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同一个节点上收束。
暗影议会退了。
托拜厄斯退了。
湮灭级的威压,在即将撕碎最后一道防线的前一刻,撤了回去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人在另一条战线上,把刀子递到了暗影议会驻地的要害处。
而那个人,是炎七。
“一个才来驻地不到两个月,就成了副会长,如今又……”
坐在末席的一名年轻统领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也不知道炎七会长能否活着回来……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炎烬靠在椅背上,熔岩色的竖瞳半阖着,没有接话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,指尖沿着那道被反复握持后磨得光滑的木纹轻轻划过,像是在思考什么,又像是在消化什么。
沉吟许久,他才开口。
“不管他能否活着回来,炎七副会长都救了我们所有人!”
“只要确认此事后,本会长之后会将此事上报,为他请功!”
对此,没有人反对。
毕竟炎七救了他们所有人。
并且,大概率已经死了。
他们哪怕是在眼馋功劳,也不会去抢一个为了救他们而牺牲的副会长的功劳。
就在众人沉默之际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一名穿着制式暗红轻甲的传令兵冲了进来。
他的甲胄歪斜,领口处有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,正在缓慢渗血,但他完全没有去管那道伤口的意思。
此刻。
他的竖瞳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某种被压到极限后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。
“会长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炎七大人……炎七大人回来了!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种安静,像是有人按下了整个空间的暂停键。
连烛火跳动的频率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中断。
然后炎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右肩的绷带在他动作中绷紧了一瞬,渗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。
他完全没有在意那道伤口,只是盯着那名传令兵,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炎七大人回来了!”
传令兵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像是要把那句话的重量完全砸进地面般的用力。
“他已经到了驻地大门外,正在往主殿这边走!”
炎虎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竖瞳中翻涌着一种被压制到极限后猛然炸开的情绪。
然后直接离开座位,朝殿门走去。
殿内的其他几位统领也在同一时刻站起身来,跟了上去。
当众人出殿门时,夜风迎面灌来,将他们甲胄上的碎屑吹得簌簌作响。
炎虎站在主殿门前的石阶上,目光穿过庭院中那些残破的阵法符文与尚未被清理的碎石堆,落向驻地大门的方向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道身影正朝着大殿方向走来。
炎七那暗红色的轻甲已经碎裂了大半,左臂的甲片几乎完全脱落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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