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清楚，不是我不想管，是我管不了。
你爸你妈你弟弟要是不判，我跟你姓秦。
你要是还想让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，就别再让我去捞人。”
秦芳的嘴张了好几次，一个字也没出来。
她的眼泪无声地淌，但她没有再哭出声。
她看着陈志文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只觉得膝盖发软，慢慢地蹲了下去。
秦叔秦婶和秦军的案子，最终以故意纵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。
秦军作为主犯，被判了七年。
秦德旺和秦婶是从犯，判了五年。
消息传到林家，众人都觉得痛快。
秦璐激动得哽咽：“国栋，你听到了吗？
判决下来了，秦军七年，秦德旺和赵红艳五年。”
林国栋握住她的手，重重点头：“我听到了，他们活该。”
“可是房子没了……”秦璐眼睛通红，带着悲伤。
那座承载着她儿时记忆的房子，彻底没了。
林国栋握紧她的手：“房子没了可以再盖，公道回来了，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秦璐点了点头。
她沉默了许久，对林国栋：“国栋，你陪我去看看房子吧。”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
两个人跟李红霞了一声，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门。
李红霞追到门口喊：“早点回来，晌午包饺子！”
秦璐回头应了一声。
去县城老街的路上，林国栋骑得慢。
秦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，一路上没怎么话。
天阴沉沉的，像是憋着一场雪，北风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。
进了县城，拐进老街区，巷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秦璐从后座上下来，慢慢往前走。
那四间青砖瓦房还在，只是变成了焦黑的残垣断。
房顶全塌了，烧断的房梁横七竖八地架在墙上，瓦片碎了一地，混着黑灰和冻硬的泥。
院墙还在，但被烟熏得乌漆墨黑。
大门上的绿漆铁皮被烧得变了形，半挂在门框上。
风一吹，吱嘎吱嘎地响。
秦璐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片废墟。
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，走过去站在她旁边。
他没有话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冰凉的，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“时候，”秦璐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爸每天下班回来，走到巷子口就按车铃。
我在院子里一听见铃铛响，就跑出去接他。
他把我抱到车横梁上，推着我进院子。
我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骂他，惯得没样了，他就嘿嘿笑。”
她抬起手指了指塌了半边的东厢房：“那是我爸妈住的屋子，窗台上原来有一盆红色月季，是我妈养的。
冬天怕冻着，搬进屋里，春天再搬出来。”
她的手又移向正房：“堂屋里有张八仙桌，桌腿让我时候用铅笔刀刻了条道子。
我爸要揍我，我妈拦着不让。
后来那条道子就一直留在那儿，逢年过节摆饭的时候我就心虚，怕别人看见。”
到这里，她的声音终于颤了。
“现在这些全没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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