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树不紧不慢地把空了的玉壶重新塞回袖中。他抬起头，目光平和地环视了众人一圈，语气依旧客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：
“各位前辈，考核完了吗？如果没完，我还可以再坐一会儿。”
石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没人敢接这个话茬。空气中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角落里打坐的那个老修士彻底睁开了眼睛，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，摇了摇头。
而坐在主位上的狂刀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。
他斜靠在椅背上，用拇指的粗糙指节缓缓抵着干裂的嘴唇，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树看。
他看的时间，比屋里所有人都要长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并不是单纯的惊讶。作为一个曾经在大乘期呼风唤雨、又跌落谷底的人，他见过太多令人惊艳眼球的天才和怪胎，那种名为“惊讶”的情绪，早就在这三十年的烂泥生活中磨得一干二净了。
他眼中闪烁的，是另一种极其隐秘、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东西——
狂刀缓缓站了起来。高大的身躯如同苏醒的猛兽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夏树面前，将手里那坛视若性命的烈酒，往夏树面前的桌上重重一推。酒水溅出几滴，砸在桌面上。
“喝吗？”他问，嗓音嘶哑。
夏树看了看那沾满污垢的酒坛，摇了摇头：“谢了。我不喝酒。”
“行。有性格。”狂刀没有生气，反而重新坐下，把酒坛揽回自己怀里。他的视线落在夏树波澜不惊的脸上，又深深地停顿了一息。
终究，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废话，只说了一句话，掷地有声：
“第七队，欢迎你入伙。”
光头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，虽然心疼自己平白无故损失的灵力，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，他们什么废话都没敢多说，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，只是看向夏树的眼神里，已经悄然多了一丝敬畏。
石屋里很快重新归于嘈杂。有人骂骂咧咧地掏出珍藏的灵石开始打坐补充消耗，有人重新捡起地上的头骨骰子，气氛出奇地、甚至有些滑稽地回到了最初的平静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暗中较量，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角落里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老修士，在重新闭上眼睛之前，往夏树的方向深深地、充满探究地多看了一眼。
别人或许没察觉，但他刚才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夏树出手，以那种霸道绝伦的姿态吸取众人灵力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——狂刀腰侧那道折磨了他三十年、连大乘期本源都能腐蚀的冥界旧伤里，隐隐透出的一缕极其诡异、连玄天宗太上长老都束手无策的黑色死亡气息……
竟然不受控制地，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震颤！
那感觉，就像是盘踞在伤口里作威作福的恶鬼，突然被什么天敌触碰了一下，发出了恐惧的哀鸣。
老修士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将这个惊世骇俗的发现，死死压在了心底。
这个姓夏的年轻人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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