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刀的鼻子猛地抽动两下，目光死死盯住那只琉璃瓶，喉结剧烈滚了滚。
夏树给每人满上一杯。
酒液入喉，赵铁柱眼睛瞪得溜圆，连声叫好，他体内停滞了十年的化神后期瓶颈，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！枯禅低宣一声佛号，捧着杯子细细品味，老眼泛光。
三杯下肚，气氛彻底活络开了。
狂刀喝得最凶。他大口吞咽着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琼浆玉液，粗糙的手背胡乱抹去下巴的酒渍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泛起几分醉酒的迷离。
“好酒。真是好酒啊。”狂刀打了个酒嗝，指着夏树笑骂，“你小子深藏不露，连喝的酒都比玄天宗宗主喝的强百倍。老子活了这把岁数，算是在你身上开了眼。”
夏树给自己倒了杯清茶，慢条斯理地喝着：“队长见多识广，玄天大世界有什么稀奇事，说来听听。”
“稀奇事？”狂刀仰头又灌了一杯，笑声惨淡，透着说不出的荒凉与讥讽，“这世道，最稀奇的就是人还没死绝。你以为咱们玄天宗多威风？放屁！全是一群等死的烂泥！”
赵铁柱吓了一跳，酒醒了一半，赶紧去捂狂刀的嘴：“队长，慎言！隔墙有耳啊！”
“滚一边去！”狂刀一把挥开赵铁柱，指着头顶的虚空破口大骂，“老子怕谁听？那帮高高在上的主宰？他们有空管咱们这群炮灰的死活？”
夏树不接茬，只把酒瓶往狂刀手边推了推。
狂刀抓起酒瓶，咕咚咕咚喝了半瓶，眼眶发红。
“三位真仙期超脱主宰的太上长老。听着挺唬人对吧？素问真人、瀚海真君、玄阴真君。外面那些傻子还指望他们能力挽狂澜，把冥界那帮杂碎赶出去。做他娘的春秋大梦！”
他重重放下酒瓶，砸得桌子直晃。
“素问真人虽然是最强的那个，一剑光寒十九州。可他呢？自从三百年前就彻底闭了死关。人家要飞升仙界，要成仙！这方天地的死活，人家早就不在乎了！”
“剩下的两个。瀚海真君主战，天天喊着死守防线。玄阴真君呢？那个老王八蛋，他主和！他天天在长老会上提议，把外围的三千星域、几十个附属低维宇宙，全割给冥界！用凡人的命换那群恶魔停战！”
石屋里鸦雀无声。赵铁柱酒彻底醒了，老鬼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这些高层秘辛，他们这群底层炮灰根本接触不到，听着都觉得胆寒。
夏树转动着手里的茶杯，眼神深邃：“割地求和，玄天宗能答应？”
“为什么不答应？”狂刀嗤笑，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死的是外围的蝼蚁，保的是他们核心圈子的万年基业。三十年前……”
狂刀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沙哑得厉害。他伸手捂住腰侧，那里是被夏树一剑压制下去的道伤。
“三十年前，第四十七号陨石带。那是一次绝密任务，七个大乘期队长带队，去截杀冥界的一支补给运兵船。情报是玄阴真君那一脉给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我们去了。根本没有什么补给船。等在那里的是冥界真仙期超脱主宰——死神塔纳托斯的分身！七个大乘期，七支精锐小队，整整三千人！全是瀚海真君手底下的主战派！”
“老子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死神的镰刀割草一样收割灵魂。老子拼了命，燃烧了本源，才拖着这副残躯逃回来。七个队长，就活了我一个。”
狂刀扯开衣襟，露出那道狰狞的黑色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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