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噬轰然袭来。
狂刀仰面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腰侧那道折磨了他三十年的冥界旧伤全面爆发,漆黑的死气如同无数条毒蛇,顺着经脉直逼心脉,瞬间抽干了他的力气。
“队长!”赵铁柱双目赤红,流下血泪,庞大的身躯抡起两把板斧,如同发疯的狗熊般冲杀上前。
“蝼蚁。”其中一名统领冷笑,利爪随手一挥。
“铛!”板斧犹如朽木般被削断,赵铁柱胸口的玄铁战甲轰然碎裂,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汩汩流血。他那庞大的身躯像破布袋一样被狠狠砸飞出去,撞碎了一块巨岩。
老鬼的淬毒飞刃化作暴雨倾泻在黑甲精锐的战阵上,却只在那厚重的甲胄上留下一道道微不足道的白印,连防都破不了。
枯禅老和尚跌坐在地,口中诵经声已经带上了泣血的沙哑。金色的佛光护罩在万名精锐军阵的死气冲击下,摇摇欲坠,光芒黯淡到了极点,随时都会崩碎。
败局已定。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。
为首的那名冥界统领生着六条粗壮的手臂,青面獠牙,宛如修罗。
它并没有急着下杀手,反而像是猫戏老鼠般,从鳞甲缝隙中摸出了一枚莹润的玉简。
那是一枚刻着玄天宗内务堂印记的传讯玉简。
“你们人族,真是劣等、自私得可笑。”六臂统领的嗓音犹如破锣,带着浓浓的嘲弄,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,“为了换取后方三个星域的安宁和一点可怜的资源,你们的上层,亲自给本座送上了这份厚礼。这枚玉简里,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们这支队伍的行军路线、人员配置,甚至是你们每个人的功法弱点。”
它指尖发力,将玉简捏得粉碎,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,如同飘落的骨灰。
“死个明白吧,可悲的虫子。送你们上路的,不是我们,是你们自己人。”
狂刀半跪在满地碎骨中,双手死死撑着刀柄,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流下,这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肉体的创伤再痛,也比不上此刻被同族出卖的愤怒与绝望。
三十年前,三千袍泽被出卖,血染星空;三十年后,依然如此!
“玄阴老狗……我操你祖宗!!!”狂刀咬碎了后槽牙,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,眼底泛起彻底癫狂的死志。
他丹田内原本萎靡的元婴,突然开始违背常理地急剧膨胀,狂暴的灵力逆流而上,撕裂着他的每一寸经脉。
他要自爆。
哪怕粉身碎骨,魂飞魄散,他也要拉这几个冥界杂碎垫背!
赵铁柱丢下断斧,绝望地闭上眼睛;老鬼停止了徒劳的攻击,仰天惨笑;枯禅老和尚闭目,准备迎接圆寂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,轻轻按住了狂刀颤抖的肩膀。
那只手白皙,修长,骨节分明,没有半点常年握刀的老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伟岸力量。
狂刀那已经膨胀到极致、即将炸裂的元婴,竟被一股无可匹敌、超越了修仙界常识的规则之力,硬生生地、强行按回了丹田,甚至连狂暴的灵力都被安抚得服服帖帖。
“队长,别急着死。好戏才刚开场。”
夏树松开手,那把紫砂茶壶从他掌心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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