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彻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，透过杯壁看着比比东的身影，忽然笑了。
“妈，你说我改变了你。”
“其实你也在改变很多人，只是你自己没发现。你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扛着仇恨，扛着使命，扛着整个武魂殿。你把所有人推开，不是因为你不需要他们，而是因为你怕他们像千寻疾一样伤害你，怕他们像玉小刚一样背叛你。所以你宁可在自己周围筑一道墙，把所有人挡在外面。”
他看着比比东的眼眸。
“可是，墙是双向的。你出不去，别人也进不来。你把自己关在教皇殿这么多年，可知道月关那个老家伙私底下怎么说的？”
“他说教皇冕下以前笑起来很好看，现在却几乎不怎么笑了。”
“妈，这些年你把自己困得太紧了。其实你早就拥有了你想要的东西，只是你从来不敢伸手去拿。”
比比东垂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但李寒彻注意到，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“可是妈，你变了。”
他坐直了身体，语气轻快了几分。
“武魂殿热闹起来了。”
“月关现在笑得比哭还难听，鬼魅不再只是个杀人的工具，还会拍拍月关的肩膀安慰他。”
“千钧和降魔爷爷两个闷葫芦，婚礼那天抢着搬桌子。”
“光翎老爷爷为了个魂骨能追着我喊五爷爷最疼你。”
“还有供奉殿和教皇殿之间那道裂痕，多少年了，谁都以为永远不可能弥合。”
“可那天晚上家宴，金鳄爷爷跟你坐同一张桌子，爷爷给你夹菜，你没拒绝。”
“妈，你说是我改变了你。但你知道吗，是你自己先伸出手的。我只是在你伸出手的时候，握住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朝比比东举了举。
“是你让这座冰冷的教皇殿有了家的温度。”
“月关、鬼魅、娜娜、供奉殿的各位爷爷，还有那些最普通的武魂殿弟子，他们都在因你而改变。”
“妈，你是一个好教皇。也是小雪的好母亲。也是这群老家伙眼里，值得追随的那个人。敬你。敬这座终于有了温度的武魂殿。”
比比东怔怔地看着李寒彻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是啊，这些东西她其实一直拥有。
月关和鬼魅跟了她大半辈子，无论她多么冷漠，他们从未离开过。
供奉殿的那些老家伙，虽然曾经与她针锋相对，可在那晚家宴上，金鳄给她夹菜，雄狮给她敬酒，他们早就接纳了她。
娜娜从小到大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，从来不是因为她是教皇，而是因为她是老师。
还有小雪，那个被她推开了那么多年的女儿，一直在等她回头。
她以为自己一无所有，可其实她早已拥有了一切。
只是她从来不敢承认，不敢伸手去触碰，因为怕一碰就碎了。
她站起身，走上前，张开双臂，轻轻抱住了眼前这个改变了一切的白发青年。
李寒彻愣了一下，随即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这个拥抱无关权谋，无关神位，无关教皇与海神。
只是一个终于卸下心防的母亲，和一个始终没有放弃她的儿子。
“妈，你看，其实你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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