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副总看了看那份公司资料，心里琢磨了一下。
如果只是很重要的人，郑辉直接说一句话“你们看着办”就行了，不需要说这么多。
但郑辉说得很清楚：“按照林总的话，按照规定的来，他们的资质能接多少就接多少，施工质量一视同仁。”
这是给机会，但走正路。
而且是通过属下的口来说，不是林飞自己开口。
副总是个老江湖，顿时明白了。
这是林飞的意思，但不想让对方觉得是仗势欺人或者走后门。
给了一个入场的机会，能不能接住，看自己的本事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资料收好，转头对旁边确定好的项目经理说：“孙经理，回去跟他们联系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孙鑫点了点头，把公司名字记了下来。
郑辉站起来：“合同今明两天法务确定，然后发你们走流程签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副总也站起来，“郑总，赵总，张总，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。”
众人握手告别。
华西的人走出酒店大门，几个人上了商务车。
车还没发动，副总就开口了：“你们觉得这个林飞，怎么样？”
项目经理孙鑫想了想：“年轻，有钱，但不乱指挥，但做事很稳健。”
“今天谈判的时候他问了三个问题，PUE值、电力扩容、工期节点，全在点上。不像一般的甲方老板，什么都不懂只会压价。”
总设计师也点了点头：“他的设计顾问虽然没投票权，但中间提了两个技术建议都很专业。看得出来，林飞在技术方面是做了功课的，不是甩手掌柜。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副总靠在椅背上，“他那个朋友的公司，他完全可以让郑辉直接递句话，我们多少给点面子就行了。但他偏偏说得那么清楚，按规矩来，一视同仁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这种甲方，不让我们猜！”副总说了一句，“以后处起来舒服。”
孙鑫笑了笑：“那我回去先跟他们联系。”
“嗯。”副总闭上了眼睛，“这个项目，给我盯好了。”
蓉城，陈阳家的建筑公司。
陈阳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图纸，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是个陌生号码，蓉城的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
“陈总吗？我是华西集团的孙鑫，希安科技总部EPC项目项目经理。”
陈阳愣了一下。
华西的人他不认识。
不过在听到希安科技的时候立刻反应了过来。
这是林飞打了招呼了啊，没想到这么大的项目已经确定好总包方。
“孙总，你好你好。”
“陈总，是这样的。”孙鑫的语气很客气，“我们刚中了希安科技总部项目的EPC总承包项目。”
“这个项目体量比较大，分包的工作量不少。你们公司的资质和业绩我们都了解，想邀请你们进入我们的合格供应商名单。”
陈阳压住激动，语气尽量平稳：“孙总，这是好事啊。我们当然愿意，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资料？”
“资质证、营业执照、安全许可证、近三年的业绩证明、主要管理人员的证书，你们按清单准备，尽快报过来。”
“我们这边审核通过后，就可以参与分包竞标了。”
陈阳连连点头：“好的好的，我马上安排人准备。”
“另外，”孙鑫补充了一句，“最近如果有空的话，我们可以提前交流交流，聊聊项目情况和分包的具体安排。”
陈阳大喜过望：“有空有空，随时都行。”
孙鑫见怪不怪：“行，那我让项目商务跟你对接。”
“好的孙总，谢谢谢谢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阳握着手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希安科技总部项目。
传闻中投资十多个亿！
他老爸的公司虽然不大，但在蜀省也算干了十几年了，资质够、业绩也有。
如果能进入华西的合格供应商名单，拿到一些分包活儿，对公司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飞跃。
而这一切，都是因为林飞。
陈阳站起来，推开自家老爸办公室的门。
陈武正坐在茶台前，跟一个朋友聊天喝茶。
那朋友是个包工头，姓廖，跟陈家合作了好几年了。
“爸。”陈阳走进去。
“什么事？”陈武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华西集团刚中了希安科技总部项目的EPC总承包。”陈阳直接说，“他们的项目经理给我打电话了，让我们准备资料，进入合格供应商名单。”
陈武放下茶杯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希安科技？就是上次给宁夏那边送大礼的那位大老板？”
“对。”
陈武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，肯定是自家儿子通过媳妇找了林飞。
否则也不会在别人刚中标的时候就接到总包项目经理的电话。
陈阳把孙鑫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。
陈武沉吟了一下：“那个孙总怎么说我们家的？”
“他说我们的资质和业绩他们了解一些，想让我们准备详细的资料进合格供应商库。”
“了解？”陈武看了儿子一眼，“你把资料给林总了？”
“嗯，前几天我让宁夏去给林总老婆说了下，没想到这么快！”陈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，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己老爸脸上看到惊讶和感慨的神情。
以往都是老爸到处找关系，到处接工程，这一次总算是他来帮衬屋里了。
旁边的廖老板听了两父子的谈话，眼睛亮了。
“陈总！”廖老板激动地拍了拍大腿，“华西集团的总包，这可是大活啊！你们要是能接上，以后还愁没饭吃？”
说着，他拿出手机查了下：“我看希安科技官网，这个项目投资17亿啊！”
“华西漏点汤，我们都能吃得饱！”
陈武瞪了他一眼：“八字还没一撇呢，急什么。”
“爸，孙总说让我们尽快准备资料。”陈阳再次提醒。
“准备。”陈武果断地说，“该准备的全准备，一样都不要少。”
“你把清单发给王部长他们，让他们认真准备！”
陈阳点了点头。
廖老板在旁边搓着手：“陈总，您看这个项目，我们能不能也分一杯羹？”
“你着什么急。”陈武端起茶杯，“等阳子先把资料报上去，进了合格供应商库再说。”
“那肯定的那肯定的。”廖老板连连点头，“陈总，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兄弟啊。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陈武喝了口茶，嘴角藏不住笑意。
陈阳跟父亲又聊了一些项目的情况，M0产业用地、十五万五千平方米、办公楼、研发楼、厂房、宿舍，还有工期十三个月。
廖老板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。
“光是宿舍楼就四个万平方米？这得多少钢筋水泥？”
“四个万平方米的高层。”陈阳纠正他，“加上地下车库，体量不小。”
“那分包的活儿肯定少不了。”
陈武放下茶杯，看了廖老板一眼：“你先别光想着吃肉。这个项目，甲方是林飞的公司，华西是总包。”
“质量和安全肯定抓得死死的。你要是想接活，就得拿出真本事来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。”廖老板连连点头。
陈阳在旁边补充：“孙总说了，最近有空可以提前交流交流。我打算这两天就去一趟华西，把项目情况摸清楚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武说，“准备资料的事，你盯着。别到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丢人。”
“算了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到时候把孙总他们请出来吃个饭，就算你隔着宁夏有林飞这层关系，我们该做的还是得做。”
晚上下班后，陈阳回到家。
宁夏正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，看见他回来，抬头问：“今天怎么了，回来这么晚？”
陈阳换了鞋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。
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宁夏斜靠在他身旁。
“华西集团中了希安科技总部项目的EPC总承包。十七个亿的项目。”
宁夏“嗯”了一声，等着下文。
“他们的项目经理给我打了电话，让我们准备资料，进合格供应商名单。”
“这个人情欠大喽。”宁夏轻声说，“没想到林飞把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楚，这么快就给你安排上了。”
陈阳点点头，认真道：“等和华西那边确认了，事情办妥了，你帮我约约米诺和林总。”
十一月十号，上午。
林飞刚在系统上批示完总部建设的合同，方岩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“林总，跟您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十一月十二号，省里有个座谈会。”方岩划了一下屏幕，“规格很高，领导亲自牵头，邀请的都是省内头部科技企业的负责人。”
“名单我看了，除了咱们，还有华鲲振宇、天府实验室、电子科大的课题组，还有几家上市公司。”
“座谈会一天？”
“半天，上午开会，中午统一安排工作午餐。下午自由活动。”方岩吐字清晰，“地点在锦城宾馆，离公司不远。”
林飞点点头：“这个要去。省里的态度很重要，该到场得到场。”
“第二件事，十一月十七号，鹏城高交会。”
方岩将平板翻到下一页：“今年高交会的主题是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先进制造，咱们希安科技的机器人产品线被安排在了独立展位，位置很不错，在A馆核心区域。”
“高交会几天？”
“五天，十七号到二十一号。”
林飞想了想，高交会是国内规模最大的科技展会之一，每年在鹏城举办，参展商和采购商都是海量的。
希安科技的机器人产品虽然现在名气不小，但在这种国家级的展会上露脸，意义不一样。
“鹏城的行程，我来安排。”林飞略微思索。
“好的。”方岩点头，“那我先把省座谈会的材料准备好，到时候您带上。”
方岩走后，林飞拿起手机，给张凌峰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林总！”张凌峰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，“早上喜鹊再叫，原来是你要给我打电话呢！”
“哈哈，自然是好事！”
林飞笑道：“张总，我十七号要到鹏城来，参加高交会，顺便待几天。这几天我可是要打土豪了！”
“别别别！在鹏城我算哪门子土豪！”
张凌峰语气明显兴奋起来：“您到鹏城必须告诉我，我做东，好好聚聚。”
“那肯定得麻烦张总。”
“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”张凌峰笑着说，“对了，林总来鹏城，我得给您安排几个局。总部那边，我帮您约一下Poy，大家一起吃个饭。”
林飞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Poy就是小马哥的英文名。
张凌峰在企鹅做战略投资，和小马哥本身就是上下级关系，而且关系不浅。
以林飞现在的身家和地位，的确到了该和小马哥这个级别的人物坐一坐的时候了。
“小马哥愿意？”林飞问。
“他早就听说过您了。”张凌峰说，“之前希安科技的机器人产品火了之后，小马哥就在内部会上提过，说国内总算有人把通用机器人做出来了。”
“后来我跟他提过您几次，他一直说有机会见见。这次您来鹏城，正好。”
“那就麻烦张总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张凌峰笑道，“到时候我安排，您人来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
小马哥。
中国互联网的教父级人物之一，企鹅帝国的缔造者。
虽然希安科技现在的发展势头很猛。
但说实话，跟企鹅这种体量的公司比起来，还是差了好几个量级。
不过林飞有自己的优势，他有系统，有技术，有未来。
而且他今年才二十六岁。
这个年龄，就足以让任何人重视了。
下午两点多，林飞正在看一份报表，手机响了。
是黄曦发来的微信。
“飞哥，我找到实习单位了！”
林飞看了一眼，回了两个字：“哪个？”
黄曦很快回复：“鹏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，做翻译。主要负责文件翻译和外商对接。”
林飞看着这个公司名，总觉得有点陌生。
他想了想，给黄曦回了条消息：“待遇怎么样？工作内容具体是什么？”
黄曦：“待遇还行，实习期五千，转正之后看绩效。”
“工作内容主要是翻译一些商务文件，偶尔陪同外商谈判。”
林飞：“公司规模多大？”
黄曦：“不算大，一两百人吧。在蓉城的外贸公司里算中等偏上。”
林飞皱了皱眉。
他对外贸不是很熟，现在骗子公司太多，特别在蓉城。
曾经有段子说，孙悟空来了都要打一万个电话才能走。
可以说，很多电诈公司在蓉城都有据点。
出于谨慎，他还是决定查一查这家公司。
他先给方岩打了个电话。
“方岩，帮我查一个公司，鹏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，蓉城这边的。”
“查一下工商信息、股权结构、经营范围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好的，林总，我马上查。”
挂了方岩的电话，林飞又想起托尼。
托尼那帮人有专门搞情报出身的，路子比方岩野得多。
林飞给托尼打了个电话，让他也从自己的渠道查一查这个公司。
“鹏远国际贸易？”托尼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“我查查，之前好像听人提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听过？”
“不确定，我先查查再说。”
晚上七点，托尼回了电话。
“林总，这个公司有点意思，现在方便接电话不！”
林飞从沙发上坐直身体：“你说吧！”
“鹏远国际贸易，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，主要业务是东南亚特产的进口和国内电子产品的出口。”
“公司法人代表叫陈德明，五十三岁，蓉城本地人。”
“听起来很正常。”
“表面上的确正常。”托尼继续说道，“但我顺着陈德明往下查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德明早年在金三角那边待过很长时间，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，在缅北做边贸。”
“那个年代的金三角，边贸是什么性质，你懂的。”
林飞眼神一冷。
“后来金三角那边风声紧了，他回了国，洗白身份开了这家贸易公司。”
“表面上做正经生意，但实际上，他和金三角商会的联系一直没断过。”
“金三角商会。”林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对。金三角商会是金三角地区华人商人的一个松散的联盟，最早是做边贸起家的，后来逐渐演变成了灰色地带的中间组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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