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塞冬悬浮在原地，望着叶尘消失的方向，面上一片茫然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身旁的毁灭神王，语气带着一种如同刚从梦中醒来的恍惚。
“祂要去哪？”
毁灭神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目光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灰色天幕……
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、凝结、归于平静。
良久，他轻声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蕴含着一种如同目睹沧海桑田之后才会有的寂静。
他活过了数百万年，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窥见过宇宙的全貌。
可今天，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目光所及，不过是一粒沙砾望向另一粒沙砾。
那水声彻底消失了。
天穹上的灰色也开始散去。
金色的阳光重新洒落……
落在嘉陵关前的废墟与血泊上。
落在那些正缓缓抬起的头颅上。
战场的硝烟正在散去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而微妙的气息，仿佛一切都结束了，又仿佛一切正在重新开始。
……
而此刻，随着叶尘距离时间的源头越来越近，脚下的浪花也越来越猛烈。
那条长河在靠近源头的地方变得狂暴起来，浪头不再是平缓流动的光影……
而是由无数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纪元堆叠而成的巨浪。
每一朵浪花都承载着亿万生灵的兴衰。
每一次翻涌都裹挟着宇宙某处的因果在剧烈震荡。
水流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浓稠……
从透明变成半透明，从半透明变成如融化的星辰般的质地。
其中一朵较大的浪花掀起时，它的高度遮蔽了周围无数层叠的维度。
那道浪花的弧顶泛起一层如同磨砂般的九彩光辉，如同一颗遥远的星辰在水面上投下了自己的倒影。
就在这朵浪花扬起的同一瞬间……
在这个时空之中。
一尊散发着九彩光辉的存在正在沉眠中突然睁开了双眼。
祂的身躯庞大到几乎横跨了那片神域的大半边界，周身九色神光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，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无数种法则的雏形。
祂的面容模糊而庄严，如同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脉，只隐约可见两道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正微微转动。
祂感应到了。
那种感应极其微弱，如同夜风中飘来的一声低语，片刻即逝。
可祂知道，那不是一个错觉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更高维度的层面上移动……
如同一艘巨舰在深海中无声地航行，穿越了祂这片水域的边缘。
祂猛然抬起头，九彩光芒在祂的眼中骤然亮起，如同一座沉寂了许久的灯塔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祂试图追寻那道冥冥中的预感，那些在祂感知边缘一闪而逝的波纹。
于是，祂调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。
甚至，将自己成为至高神王以来，所积累下的、对九大法则的感悟全数施展而出，化作一只扑向深渊边缘的巨手，试图攥住那一闪而逝的倒影。
此刻，祂的力量在虚空之中疯狂扩张，九彩的光芒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最后，那道屏障在祂的冲击下剧烈震颤，终于在某一瞬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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