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浮在白元身侧，竖瞳扫过满谷的白骨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。
“能带领这么多龙族……”
“它们的领头肯定是一位伟大的存在吧。”
白元脚步没停，靴底碾过一根细碎的肋骨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“伟大？”
他偏头看了小白一眼，金瞳里浮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他纯纯二逼。”
小白一愣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这里面大部分龙族，都是被它们的‘龙神’害死的。”
白元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陈述一件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。
“包括外面那些被封印的、被放逐的、被剥夺了成神资格的……全拜他所赐。”
小白张了张嘴，又合上了。
他在白元身边这么久，很少见白元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“懒得再多费口舌”的厌弃。
说起它的蠢操作。
“他是把纯血龙族屠没了。”
白元继续往前走。
“还是又定下规矩，让其他魂兽永远不能成神。”
“干完这两件事，他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跑去跟神界开战了，留下整个龙族替他收拾烂摊子。”
小白沉默了。
白元停下脚步，在一片巨大的龙头骨骸前站定。
那头骨的尺寸惊人，眼眶空洞地朝向天空，仿佛在质问什么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问题。
“如果这些龙知道它们追随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……该有多悲哀。”
风从颅骨的眼眶中穿过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小白飘到白元肩侧，声音低了些：
“那你觉得……”
“厌蠢。”白元打断了小白的话。
这种事提起来就烦。
龙神那号人，简直和牢玄坐一桌。
他顿了顿，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，然后补了一句：
“不对。他还不配。”
“牢玄那老头虽然也坑，但人家对史莱克是掏心掏肺的忠诚。”
“龙神呢？”
“但凡他对龙族有半天责任心，也不至于让整个族群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白元没有再往下说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缓缓抚过那头骨边缘被风蚀的纹路。
“继续走吧。”
他收回手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剩下的路还长。”
小白望着白元的背影看了两秒，然后跟了上去。
来那个人身影在灰白的雾气中渐渐远去、
身后是沉默的龙骨和穿过颅骨的风声。
龙谷内部不知走了多久，脚下的碎石渐渐被巨型的骨骼取代。
空气中弥漫的龙族气息越来越浓，不再是散落的残骸。
白元在一具庞大的骨架前停住了脚步。
它没有龙翼，身体却粗壮得不可思议，四足如擎天支柱般撑在地面上。
每一根肋骨都有数十米长，脊椎骨一路延伸向雾气深处，看不到尽头。
即使已经化作白骨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肩头，仿佛这头巨兽随时会从死亡中重新站立起来。
“山龙王。”
白元仰头看着那座骨山。
「山龙必为王。」
小白在骨架的空腔中穿行了一圈，又回到白元身边，语气里带着感慨。
“在那位名叫龙跃的年轻人身上展现的那一丝力量，就已经惊天动地了。”
“果然是这里的人类掌握不了的东西。”
白元没有接话，只是多看了山龙王的头骨一眼。
曾经有一丝它的力量流入了龙跃体内，被那个骄傲的少年视作毕生荣耀。
可那点力量对山龙王本身来说，恐怕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。
真正站在它的骸骨面前，才会明白龙跃掌控的只是碎屑。
白元收回目光，绕过山龙王庞大的遗骸。
后方，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深坑赫然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已经不是「坑」了，简直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把整片地面砸穿。
深不见底。
而在坑洞正中央，一团巨大的九彩色光影缓缓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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