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谷入口的山脉间，两道身影无声浮现。
古月娜走在前面。
长发被谷口的风吹得微微扬起，
她抬眸望着眼前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，指尖轻轻抬起，一缕银色的光芒在指端盘旋。
“气息，好多龙族的气息。”
“帝天你感受到了嘛？”
帝天紧随其后。
“是的，主上，好多气息。”
“等下，主上让我探查一下。”
兽神的气息在周身收敛到极致，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围数十米内的空气变得滞重。
他扫了一眼谷口的布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“报告主上。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
古月娜没有回头：
“我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偏头看向石壁侧方一块巨石后面。
那里有一道被迅速清理过的痕迹，残留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尽。
“唐门的人。”
帝天上前半步，低头看了一眼地面：
“封号斗罗。刚死不久。”
“出手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魂力波动。”
“不是魂兽，至少不像是我们那边的手段。”
古月娜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重要。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，到了这里都一样。”
她抬步走向石壁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那道无形的空间屏障被切开了缝隙。
龙谷内部的灰色天穹和遍地白骨在裂隙中一闪而过。
帝天跟上她的步伐，声音低沉：
“主上。”
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
古月娜在石壁前停住，侧脸被裂隙中溢出的灰白光芒映出一层薄薄的轮廓。
“龙神核心，我志在必得。”
她转过头，银色的眼瞳里映着身后那片古老的坟场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烙铁：
“我会像龙神那样，继承它的遗志。”
“让魂兽再次伟大。”
帝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随即垂下眼，恭敬地弯下腰。
“属下，誓死追随。”
古月娜没有再说话，转身迈进了裂隙之中。
银白色的身影被龙谷的灰雾吞没，帝天紧随其后。
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覆盖着无尽白骨的古老盆地。
踏入龙谷的刹那，古月娜的脚步僵住了。
无数巨大的龙骨铺满了整片视野。
大的如山岳横陈，小的也足有数十米长，骨骼嶙峋交错，被灰白的雾气裹着，像一片被时间冻结的坟场。
风从骨缝间穿过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仿佛那些死去万年的巨龙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哀嚎。
古月娜站在峰顶边缘，银色的眼瞳里映出满谷的白骨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帝天站在她身后半步，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。
那双金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谷底。
每一根龙骨都在无声地诉说一段他不愿面对的往事，而他避无可避。
许久，古月娜才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：
“……这么多。”
帝天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垂下了眼。
一个活了数万年的兽神，此刻连抬头看那片骨海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古月娜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她能听到。
那些巨龙临死之前的悲鸣，从龙骨深处传来，穿过万年的光阴，依然清晰得扎人。
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背弃之后的绝望。
挣扎过，反抗过，最终被碾碎在这片深坑里，连全尸都凑不齐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古月娜的双眸之中隐隐有泪光浮动，但她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。她只是咬着牙，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：
“为什么！”
“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，如此对待我龙族？”
帝天缓缓抬起头，望着那片骨海，声音沙哑：“殿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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