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丑》登陆内地院线的第三天，清晨九点，院线实时票房数据准时刷新。
蹲守数据的人第一时间拿到准确信息，第二天的日票房落在了702万。
没有暴涨逆袭，没有口碑回暖，只是比首日的680万微微上浮二十余万，涨幅微乎其微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娱乐圈的嘲讽声没有停歇，反而愈发笃定。
所有人都默认，这就是《小丑》的真实内地票房底盘，天花板已经彻底锁死。
等到第三天票房出炉，760万的单日成绩再次印证了市场走向。
三天票房缓步微涨，走势平稳得毫无波澜，没有任何逆袭苗头，也没有任何出圈热度。
放在一部顶着戛纳金棕榈、时代周刊封面、知名大导演创作的影片身上，这份成绩单称得上惨淡至极。
业内彻底盖棺定论，《小丑》内地遇冷已成定局，大势所趋，无力回天。
随着上映天数增加，影片观影人群不断扩大，网上舆论彻底割裂，硬生生撕裂成两个极端，随处都是对线战场，谁也说服不了谁，戾气越来越重。
支持影片的观众大多是文艺爱好者和年轻大学生。
“真搞不懂跟风黑的人，没看懂就说没看懂，别张口就骂烂片。”
“这片子艺术性直接拉满，而且根本不是纯自嗨文艺片，商业节奏也很稳，看着压抑但全程不拖沓。”
“齐风华太敢拍了，把西方社会藏在光鲜外皮底下的溃烂全拍透了，阶层固化、底层无解、资本冷漠，一点不藏着掖着。”
“别拿你刻板的自由滤镜套整部电影，这片子就是撕开假象给人看，西方不是遍地天堂，也有无数活在泥里的普通人。”
“能拍出这种片子的导演，怎么可能江郎才尽？某些人跟风黑之前，能不能先沉下心看完电影？”
另一派则带着强烈的主观偏见。
“全程阴暗压抑，看得人心里堵得慌，这种无病呻吟的黑暗片有什么好吹的？”
“西方本来就是自由的啊，空气香甜、制度完善、福利到位，哪来那么多黑暗，纯属齐风华故意抹黑博眼球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拍一堆负能量，故意装深刻、装高级，普通人看着就是难受，完全看不懂吹捧点在哪。”
“花两个小时看一堆阴暗发疯剧情，纯属浪费时间，还不如看个喜剧片放松。”
“吹上天的神作就这？看来齐风华真是没灵感了，只能靠贩卖黑暗凑深度。”
两派观点彻底对立，从影评吵到认知观念，从影片内核吵到社会认知，慢慢从理性讨论变成互相攻击。
全网舆论乌烟瘴气，#齐风华江郎才尽#的词条牢牢焊死在热搜榜单上，热度居高不下，几乎变成了全网默认的事实。
内娱圈子里，无数同行悄悄看戏，大多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。
毕竟齐风华崛起速度太快，早就挡了太多人的路，如今终于翻车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跌落神坛，看烛龙影业走下坡路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京城，华亿兄弟总部。
平日里忙碌严肃的办公室，今天氛围格外松弛愉悦。
王老大、王老二两兄弟并肩站在落地窗前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热搜页面上，视线死死锁定那几个刺眼的大字——齐风华江郎才尽。
两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眉眼间满是舒展的轻松与畅快。
这么多年来，华亿兄弟作为内娱老牌龙头，一直稳坐行业顶端，可自从齐风华横空出世，烛龙影业野蛮生长，短短两年时间快速崛起，硬生生从华亿嘴里虎口夺食。
对齐氏兄弟而言，齐风华就是横在他们前路最大的绊脚石，是华亿冲击更高资本市场、稳固行业垄断地位最大的不安分变量。
他们忌惮齐风华的天赋，更忌惮他年纪轻轻就手握好莱坞资源和国际奖项。未来一旦彻底成型，华亿将再无翻身机会。
如今看着对方翻车，两兄弟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王老二心情大好，转身走到恒温酒柜前，抽出一瓶存放多年的高端珍藏红酒，熟练地开瓶、醒酒、倒入两只高脚杯，并将其中一杯递到王老大手中。
两只高脚杯轻轻碰撞，清脆的玻璃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。
“真他妈的开心。”王老二笑着开口，语气轻快愉悦。
“最大的拦路虎终于栽跟头了。”
王老大端着酒杯，嘴角噙着一抹稳操胜券的笑意，眼神笃定通透，看得格外长远。
“他这次是真的会伤元气。”
“为了拍《小丑》，他砸了几千万美元投资，耗费大半年时间，还压上了自己的所有名声。”
“孤注一掷的赌这么一部暗黑文艺片，结果内地直接遇冷。”
“这一次滑铁卢能让齐风华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，烛龙影业短期内翻不了身，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挤压我们的市场空间，对华亿的上市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话说完，两人相视一眼，同时放声大笑。
笑声爽朗开怀，积压许久的压力和危机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
在他们眼里，此刻的齐风华已经跌落神坛，大势已去，彻底成了圈内笑话。
就在两人满心畅快享受胜利时，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咚咚。”
两声轻响，打破了室内的愉悦氛围。
王老大敛去脸上笑意，神色瞬间回归沉稳，淡淡开口：“进。”
贴身秘书轻轻推门而入，身姿端正，只是脸上神色格外异样，眉眼间藏着慌张，脸色微微发白。
看到秘书这幅神色，王老大心头莫名一紧，手中酒杯微微一顿，脸上的畅快笑意瞬间彻底凝固，眼底掠过一丝凝重。
他放下酒杯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秘书站在原地沉默两秒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随后缓缓抬头，语速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，如实汇报。
“王总，海外最新票房数据全部统计完毕，《小丑》全球首周末的成绩出来了。”
“影片北美上映首日三千万美元票房，第二天不降反涨，拿下三千六百万美元。”
“而在上映第三天，海外口碑炸裂，票房迎来断崖式暴涨，单日直接突破四千二百万美元。”
“北美、欧洲主流院线三天累计总票房，已经达到一亿一千万美元。”
话音落下，办公室瞬间死寂。
秘书没有停顿，继续补充关键信息。
“目前影片还没覆盖亚洲、中东、澳洲所有地区，回本缺口虽然还有，但海外口碑发酵速度远超预期。”
“所有影评机构都判定，《小丑》真正的票房爆发期才刚刚开始，后续走势不可估量，长线潜力或许能够碾压同期所有的好莱坞影片。”
短短一段话，直接把方才办公室的喜庆氛围，彻底碾得粉碎。
王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，从方才的红润畅快，变得铁青难看。
他一言不发，快步走到电脑前，鼠标飞速点击，页面跳转直达外网娱乐板块。
置顶第一条头条报道，加粗标题刺眼夺目，来自美国最激进的左翼媒体《沙龙》，标题锋芒毕露，直击核心——《齐风华：站在自由灯塔上的小丑》。
整篇报道言辞激烈、尺度极大，毫不避讳地撕开美利坚的光鲜外衣。
报道开篇直接点明，美利坚自诩世界自由灯塔，常年对外输出完美社会滤镜，标榜平等和无阶层壁垒，可这部由华裔导演拍摄的影片，用最冷静的镜头扒光了灯塔所有的虚假遮羞布。
文章重点抨击了美国隐形阶层斩杀线制度，直言美国社会早已形成固化闭环，顶层资本世袭垄断资源，中产终身负重不敢停歇，底层民众毫无容错空间，稍有不慎就会被资本彻底吞噬、抛弃。
记者在文中直言，本土好莱坞导演常年被资本圈层裹挟，不敢触碰核心社会痛点，只会拍摄美化社会、安抚大众的商业糖水片。
唯独年仅二十二岁的齐风华，身处好莱坞资本核心，却不被资本裹挟，敢于站在灯塔中心，扮演那个揭穿假象的“小丑”。
他没有迎合西方，没有美化现实，反而用一部电影，让全世界看到美利坚繁华都市背后的荒诞、冷漠、割裂与绝望。
报道末尾更是高调评价，称齐风华是近年唯一一个敢于如实拍出美国真相的导演，他的镜头超越国籍、超越利益，具备撼动整个西方社会认知体系的力量。
看完这一整篇颠覆性报道，王老大手指僵在鼠标上，大脑短暂宕机，一片空白，久久无法回神。
方才满心的畅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缓缓抬眼，视线落回桌面的高脚酒杯里，澄澈透亮的酒液此刻格外刺眼。
短短几分钟前，他们兄弟二人还举杯庆祝对手翻车，现在回头再看，真正闹出天大笑话的是他们自己。
这一刻，他们兄弟二人，才是这场闹剧里真正的小丑。
一旁的王老二也察觉到室内窒息般的低气压，心里咯噔一声，连忙快步走到电脑桌前，俯身盯着屏幕，快速通读完整篇激进报道。
他的脸色随着文字阅读不断下沉，从疑惑到震惊，再到凝重，最后彻底阴沉难看。
他不愿相信，又不得不相信。
指尖拖动鼠标，直接拉到报道最底端，翻看外网真实观众评论。
清一色的高赞热评。
“这是我近年看过最恐怖的电影，不是恐怖剧情，是恐怖的真实。”
“我们从小被教育生活在最自由平等的国家，看完才发现，很多底层人的一生，从出生就被定死了结局。”
“亚瑟不是疯子，他是被这个冷漠社会逼疯的普通人，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无数个亚瑟。”
“所谓自由灯塔，只自由了顶层资本，普通人的一生全是枷锁。”
“影片没有刻意抹黑任何东西，只是如实记录，可恰恰这份真实，让所有人后背发凉。”
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内有人骂这部电影黑暗，因为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活在畸形的规则里。”
“这不是电影，这是我们美国底层民众最真实的生存报告。”
一条条热评看下来，王老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快要彻底崩塌。
他沉默良久，喉结滚动，强行稳住心神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海外成绩再好，终究是海外市场。”
“业内评判一个导演的根基，看的永远是本土市场。”
“他在国内票房平平，大众路人盘彻底崩了，在国内观众眼里他就是江郎才尽。”
“只要内地市场起不来，他就依旧是失败者，撼动不了华亿的根基，影响不到我们的上市。”
这番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自我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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