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29日，京城的气温更低了，街头寒风呼啸，吹得路边的枯枝不停晃动。
明天就是陈凯哥电影《梅兰芳》正式公映的日子。
国贸大饭店灯火璀璨，最大的宴会厅被直接包下来，用来举办影片的全球首映礼。
酒店门口的红毯很长，两侧有很多的媒体机位，长枪短炮密密麻麻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陈凯哥和陈虹夫妻并肩而行，带着《梅兰芳》剧组踩着红毯缓步向前。
镜头聚焦之下，所有人都笑容得体，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快门声。
走完红毯，踏入豪华宴会厅之后，陈凯哥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，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淡了下去，看着格外勉强。
外人看不出端倪，但陈虹可以。
这段时间风波不断，陆太郎频频在公开场合暗讽《梅兰芳》一般般，仗着自己的题材热度高调碰瓷，放话贺岁档唯一赢家只会是《南京！南京！》。
堂堂华语顶级名导，一辈子受人敬重，临到老了，被一个后辈屡屡阴阳怪气，甚至还被狠狠踩了一脚，换谁心里都憋着一口闷气，不痛快是必然的。
加上近期媒体一直拿两部影片做对比，拉踩通稿满天飞，嘈杂的舆论环境让一向心气极高的陈凯哥很不舒服，心里堵得慌。
直到视线扫过大片落座的嘉宾，他紧绷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，勉强找回了几分从容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夫妻二人身侧，压低声音，轻声汇报。
“陈导、陈姐，烛龙影业的人到了，现在正在走红毯。”
听到烛龙影业四个字，陈凯哥神色没什么波动，只是淡淡颔首，看不出情绪。
陈虹倒是眼神微亮，顺势轻声追问，语气带着几分在意。
“都谁过来了？”
工作人员低头核对了一下场外登记名单，老老实实回话。
“是烛龙影业总经理李军亲自带队，陆阳导演、宁昊导演全都到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陈虹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真诚的笑意，眼底满是赞许。
“那真是太给面子了。”
“齐风华眼下正在赶《智取威虎山》，应该脱不开身，陈祉希也在跟组，范小胖全程拍戏也走不开。”
“除去他们三个，烛龙影业的高层几乎全员出动了。”
她侧头看了眼身侧的陈凯哥，语气带着几分欣慰。
“以烛龙影业现在的体量和地位，他们的高层平时极少集体外出，基本不会轻易下场给别人站台。”
“这次全员过来，是齐风华给你这个学长的面子，这份人情分量不轻。”
陈凯哥闻言，嘴角终于真切扬起一抹舒展的笑意，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。
在影视圈子混了一辈子，他最看重的就是体面。
齐风华如今风头正盛，年纪轻轻就已经能站稳脚跟，却依旧懂得尊师重道，这份分寸让陈凯哥十分舒心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随口开口询问。
“对了，刘亦妃呢？她也算烛龙的核心艺人，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？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，手里名单确实没有刘亦妃的登记信息，行程安排他也不清楚，只能轻轻摇头，表示自己不知情。
陈虹见状笑着接话。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“刘亦妃昨天就已经出国了，刚刚她还特意给我发消息，祝福《梅兰芳》票房大卖、口碑长虹，小姑娘心思挺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陈凯哥缓缓点头，这一刻脸上终于浮现出实打实的欣慰之色。
“烛龙影业的团队风气确实好。”
“年轻人有能力，还敢闯敢拼，最重要的是情义，难怪能崛起得这么快，不是没有道理。”
陈虹站在一旁浅浅笑着，没有点破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。
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了。
嘴上夸赞烛龙风气好，心底真正开心的却是刘亦妃缺席首映礼这件事。
刘亦妃是当下娱乐圈的国民度天花板，她今天不到场，就意味着绝对不会现身明天的《南京！南京！》的首映现场。
不用明说，用行程直接避开陆太郎的首映礼，就是最直白的立场。
经过这阵子陆太郎的屡次挑衅碰瓷，陈凯哥早就对《南京！南京！》和陆太郎本人没有半点好感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头，烛龙这番无声的站位，刚好戳中了他的心意。
夫妻二人闲谈的空档，宴会厅入口处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。
李军一身黑色西装，走在最前方，身侧跟着宁昊和陆阳，三人并肩穿过人群，径直朝着陈凯哥、陈虹的方向走来。
三人在夫妻俩面前稳稳站定，依次上前握手，姿态谦逊。
“学长好。”
统一的称呼，简简单单三个字，瞬间拉近距离。
几人全都是北电出身，陈凯哥是北电前辈，这一声称呼，抛开了行业辈分，只论师门情谊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陈凯哥听得格外舒心，脸上笑意愈发浓郁，连连点头勉励三人，言语间满是前辈对优秀后辈的赏识。
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年少轻狂的新人导演，但烛龙这几位年轻导演不仅有实力，还谦和有礼，属实难得。
李军握着他的手，态度诚恳认真，转达了齐风华的歉意与祝福。
“学长，齐导本来特别想亲自到场，当面祝贺《梅兰芳》首映大吉。”
“但《智取威虎山》目前正是拍摄的攻坚期，离不开他，实在分身乏术，只能托我们代为致歉。”
“他让我务必转告，他一直非常喜欢您的作品，坚信《梅兰芳》绝对是华语人物传记片里的经典之作，预祝影片票房口碑双爆，一路长虹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陈凯哥再也端不住之前那点疏离的前辈架子，心底暖意融融。
他主动抬手引客，带着三人径直走向宴会厅最前排的贵宾席位，亲自安排落座，给足了烛龙影业面子。
“辛苦你们几位专程跑一趟。”
安顿好李军三人，陈凯哥才笑着拱手致歉，转身去招呼其他大佬。
前排席位上，李军、宁昊、陆阳三人并肩坐定，看着前方依旧意气风发的陈凯哥，三人很有默契的悄悄对视了一眼，彼此眼底都有笑意，却谁都没有多说话。
圈内人情世故很多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整场首映礼流程十分顺畅，红毯观影、主创致辞、幕后分享、媒体互动，每一个环节都被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直到最后的公开媒体群访环节，气氛才陡然生出一丝微妙的火药味。
一名娱乐记者举手起身，拿着话筒直接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。
“陈导您好，大家最关注的就是您的《梅兰芳》和陆导的《南京！南京！》。”
“陆太郎导演此前多次公开表示，今年贺岁档的最终胜利者只会有一个，就是《南京！南京！》，他对自己的作品信心十足。请问您如何评价陆导以及他的这部作品？”
问题落地的瞬间，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半。
所有媒体镜头齐刷刷对准陈凯哥，闪光灯疯狂闪烁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两大名导正面对线。
这话相当于把火直接递到了陈凯哥手里。
这一刻陈凯哥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一黑，眉眼沉了下来，心底积压多日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。
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，一辈子都被人称作德高望重，是业内公认的大导。
让他当众放下身段，和后辈晚生陆太郎公开互撕，太掉价了，他绝对做不出来。
可若是温和作答，又显得自己懦弱，变相助长陆太郎的嚣张气焰，里外不讨好。
两难之间，陈凯哥脸色僵硬，下意识侧身，准备直接转身离场。
就在他身形微动的瞬间，身侧的陈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紧接着，她笑意盈盈的往前半步，主动接过话筒，从容不迫的开口回应。
“首先，影视创作从来不是赛场竞技，没必要非要分个输赢高低。”
“我和陈导作为前辈，看着圈内后辈一路成长，真心希望陆导能够脚踏实地、沉下心打磨作品。”
“年轻导演有野心、有自信是好事，但更多精力应该放在作品打磨上，不要过多把心思放在话题炒作上面。”
稍微停顿，陈虹话锋一转。
“再者说，《梅兰芳》是人物传记影片，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是战争写实题材，两者的题材和表达方向完全不同，根本不在同一个赛道，没有任何对比的必要。”
“如果陆导愿意沉淀自己，我倒是很建议他多看一看齐风华导演的作品，多学习一下。”
“不管是做人做事的沉稳，还是拍电影的踏实态度，从《南京照相馆》这类厚重题材的处理方式上，都能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短短一段话，直接把整场舆论基调彻底定死。
同时顺势抬高了齐风华的行业地位和作品口碑，当着全场媒体的面暗示齐风华优于陆太郎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记者群体中瞬间一片哗然，眼底满是震惊和兴奋。
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这番话的深层含义。
陈虹这波操作，就是公开手撕陆太郎，直接说陆太郎全方位不如齐风华，是实打实的爆炸性新闻。
立刻有记者趁热打铁，连忙举手追问，继续挖坑。
“陈制片的意思，是不是在您心里，齐风华导演的《南京照相馆》，整体质量和高度，是要优于《南京！南京！》的？”
面对直白追问，陈虹没有丝毫犹豫，语气干脆，没有半点模棱两可。
“我就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一句话结束，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说完这句话，她从容放下话筒，淡淡一笑。
“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，感谢各位媒体朋友。”
随即从容侧身，护着脸色舒缓、心境舒畅的陈凯哥，转身优雅退场，气场拉满。
不远处的贵宾席位上，宁昊全程冷眼旁观了这场精彩的公开对线，看完全过程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，低声啧啧感叹，眼底满是看戏的笑意。
“行了，明天的热搜头条稳了。”
“标题我都提前知道了，#陈虹公开手撕陆太郎，直言做人拍戏都该向齐风华学习#，绝对屠版刷屏。”
旁边的李军轻轻点头，神色平静通透，看得比谁都透彻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走向。”
“陈虹这个人，真是八面玲珑。”
他缓缓复盘，语气带着几分佩服。
“我们今天全员到场，说白了就是卖陈凯哥一个天大的人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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