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义被抓的消息传回神京时。
年遇安正在吃早饭。
一碗粥还没动。
管事把江南密信送进来。
年遇安看完,粥就冷了。
年世忠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多出。
周怀义。
当年玉门关粮草改地方转运后,真正经手的官员之一。
这人本该死在路上。
年遇安当年收到的消息,是周怀义染病暴毙。
尸体都烧了。
现在他江南被六皇子抓了。
人没死。
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年世忠忍不住问:“父亲,要灭口吗?”
年遇安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让年世忠后脊发凉。
“你派谁去?”
“六皇子军中有皇城司的人。”
“陆准的商队也在。”
“天剑门的人护着粮道。”
“镇南侯府的旧卒混在民夫里。”
“你派人去,是送把柄。”
年世忠脸色难看。
“那就看着?”
年遇安把密信放进烛火里。
“江南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让那些世家联合。”
“出钱,出人,出私兵。”
“把赵恒按死在江南。”
年世忠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……
半年。
江南打了半年。
神京的消息一天一变。
一开始说六皇子反了,罪该万死。
后来又说六皇子在江南杀疯了,世家哭得很大声。
再后来,百姓开始跟着六皇子跑。
因为他分田。
因为他烧契。
因为他把世家的粮仓打开。
因为他重新定商税和田税。
商人交得明白。
农户交得起。
读书人也不是没有路。
赵恒在江南办义学。
穷人家的孩子,只要愿意读,就能入学。
纸笔由官仓出。
先生由查抄世家的藏书楼里挑。
那些平时高在上的老夫子,一开始骂赵恒乱纲常。
后来赵恒问他们。
“教不教?”
不教,去修河堤。
教,吃官粮。
老夫子们骂归骂。
第二天都来了。
陆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赵恒学坏了。”
秦昭宁正在整理江南送来的军报。
“你教的。”
陆准马上坐直。
“我没有,我只是给了点建议。”
沈墨言冷道:“你建议把不教书的人送去修河堤。”
陆准摊手。
“体力劳动也很光荣。”
苏晚晴翻着账本,脸上带笑。
“江南新商税定了。”
“苏家第一批货已经走了官道。”
“没有给任何世家交过路钱。”
“利润翻了两倍。”
纪云书接话。
“外邦商人也开始往江南走。”
“他们说现在的江南,规矩比以前清楚。”
温不寒拿着江南送来的药草样本。
“药材路也通了。”
“以前被几家药商卡着,现在便宜了三成。”
顾清霜更高兴。
“水车图纸推广了。”
“江南那边说,好用。”
姜寒衣趴在桌上。
“所以我还是没去成江南。”
叶惊鸿看她。
“你去了,赵恒可能多打一座城。”
姜寒衣眼睛亮了。
叶惊鸿补完后半句。
“也可能多塌三座门。”
姜寒衣不高兴了。
“我现在请人很温柔。”
沈墨言问:“怎么温柔?”
姜寒衣想了想。
“先问,再扔。”
众人没搭理她。
……
半年后。
江南平定。
明面上的说法是朝廷大军南下,六皇子赵恒悔罪自缚,主动请降。
世家之乱,彻底平定。
那些被杀的世家,朝廷给了新名头。
抗税。
养私兵。
勾结匪类。
谋害朝廷命官。
每一条都能抄家。
周怀义也被秘密押回神京。
他在皇城司供出了一串名字。
其中有兵部的人。
有地方转运官。
也有丞相府的管事。
年遇安终于倒了。
倒得并不体面。
他在朝堂上还想争。
说周怀义攀咬。
说陆家挟私报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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