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灰剑。
剑被三公子拿走了,他走的时候攥在手里,最后被她看见了——剑身礪暗无光,剑刃上还隱约有些斑驳的痕跡,那是她前几个月用剑留下的记忆。
那把剑是她从遗蹟中带出来的,陪她走过沼泽,斩过阴傀宗的傀儡,刺穿蚀魂古妖的头颅,还在瘴气里杀出一条路。它见证了她一路走来的每一次挣扎。
她需要它。
但现在她没有。
晚秋深吸一口气,然后鬆开支撑的手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,她不急著站起来,而是先做了一件事——用右手在腰间摸了一圈,找到储物袋。
繫绳还在。
袋口是封著的。
他没拿。
三公子走得太急,或者地底那一下震动太关键,让他根本没顾得上搜自己。
晚秋嘴角稍稍牵动了一下,那表情说不上是笑,更像某种冰冷的確认。
她闭上眼,儘可能地运转体內仅存的灵力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裂谷中只有风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石壁上攀爬的声响。瘴气在四周瀰漫,像一层灰黄色的纱,罩住了整个裂谷。
她睁开眼。
现在站起来。
手撑著地面,脚掌踩实,膝盖发力——晚秋咬牙,整个人从地上站起身,身体晃了晃,但没有倒。
她站直了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右手虎口的皮肤已经裂开了,血凝固成深褐色的痂。
没关係。
还能握剑。
晚秋抬起头,眼神投向三公子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。
三公子没有走远,晚秋知道他就在裂谷的某个地方,可能在调息,可能在恢復。
刚才催动金鹏破虚扇那一下,对他来说也绝不是小消耗。
金丹级別的虚影杀招,用一次都要付出消耗元气代价——他绝不会轻鬆。
她在赌。
赌三公子现在比她还虚弱。
晚秋深吸一口气,拖著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地,走进了瘴气深处。
裂谷的东端,一处被巨石半掩的凹陷处,三公子的確是盘膝而坐。
他脸上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惨白。
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青灰色的长袍也被汗浸透了,贴在背上。
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,现在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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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金鹏破虚扇的反噬比预想中重多了——虽然是家族赐下的金丹级法器,但他的修为催动它,每一缕灵力都要经过极限压榨才能转化为巨禽虚影的雏形。
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,更糟的是,那只金鹏虚影最后被打散了轨跡,虚影反噬的余波衝击了他的经脉。
现在他的丹田里像塞了一团棉絮,灵力运转涩得像快乾涸的溪流。
三公子闭著眼,运功调息,但眉头却越皱越紧——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。
脚步声。
从远处,很轻,很慢,像有人踩在碎石上,正一点一点地靠近。
三公子睁开眼。
灰黄的瘴气中,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徐徐走近,步伐很慢,甚至有些趔趄。
晚秋的眼神很稳,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三公子的瞳孔忽然缩紧。
“你——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你怎么还能动”
晚秋没有回答,她只是继续一步一步地走,不知疲惫,也不知疼痛。
她身上的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,但衣服上那大片的暗红色痕跡,告诉她方才经歷了什么。
三公子想要起身,但刚一动,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。
他咬了咬牙,强撑著站起身,手掌中握住一柄短剑——那柄短剑不是劫灰,应该是他储物袋里的备用法器。
“站住。”
三公子的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色厉內荏的味道。
晚秋没有停下,她脚下踩著一块鬆动的石头,身体略微晃了一下,但马上稳住了,继续往前走。
三公子的脸色难看起来,他握著短剑的手稍稍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灵力枯竭带来的生理性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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