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的神识全力展开——那不是寻常金丹修士那种模糊的感知搜索,而是元婴期特有的、几乎可以覆盖整片区域的精密扫描。
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灵力波动、每一缕感觉痕跡,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,像星图上的细线,指向那些逃逸星芒的轨跡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。
数十点星芒,倒是有趣的障眼法,但分化遁影之术的破绽明明白白——他看过太多人用这一招逃命,从没见过谁真能靠它从元婴手下溜走。
假的终究是假的,就像再高明的水月镜花,也骗不过认真去看的眼睛。
然后他的视线凝固在某一个方向。
“找到了。”
那些星芒虽然全都带著晚秋的味道,但有一道——或者说,其中有三五道——比其他星芒凝实得多。
分化遁影之术虽然精妙,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:真身的感识无法被完美均分。
就像把一桶水倒进几百个碗里,总有几个碗装得多一些。
元婴执事的视线锁定那个方向,人影化作一道流光,紧追而去!
晚秋在飞。
或者说——在坠。
碎星之术爆发的一瞬间,她的真身混杂在几道味道最凝实的星芒中,朝著预定的方向亡命飞遁,但那不是她计划中的逃生路线。
她本来想往据点外逃。
可元婴执事的神识罩落得太快,如果她强行往据点外冲,必然会被当场截住——所以她只能临时变向,朝著另一个方向飞窜。
那个方向是……
乱星礁深处。
而且是磁暴核心区。
晚秋脑子里闪过一丝苦笑,那一带连九曜仙宫的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,乱流和磁暴会把所有灵力撕成碎片,可现在她没有选择。
身后那道元婴期的气息,像跗骨之蛆一样紧咬不放。
越来越近。
她能听到风被撕裂的声音——那是元婴修士飞遁时带起的音爆。
那种声音尖锐而急促,像一把无形的小刀,一寸一寸地割著她的神经。
晚秋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撕裂——碎星之术的后遗症正在发作。
精血大量流失让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灵力已经跌到了谷底,连维持遁术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物变得昏暗,星夜的顏色和被鲜血染红的视野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天、哪是地。
不行。
不能昏。
昏了就是死。
晚秋咬著牙,用尽全力催动体內仅剩的那点灵力——那点剑丹、暗红力量和星轨本源平衡后勉强维持住的力量。
在极端的情况,不得不用极端的力量维持。
那股力量极不稳定,运行到经脉节点时像刀割一样疼。
她能感觉到剑丹表面正在龟裂,像一颗被捏到极限的蛋壳,隨时可能破碎。
但她没有停。
脚下的乱星礁越来越近了——那些被星辰碎片覆盖的荒芜区域,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、肉眼可见的蓝白色电弧。
电弧在虚空中跳跃,发出滋滋的声响,越往深处,电弧越密集,最后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闪电,在天地间肆虐。
磁暴区域。
晚秋一头扎了进去。
电弧擦过她的肩膀,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,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——足够她回头看一眼。
身后的元婴执事停在了磁暴区域的边缘,没有追进来。
他站在那道雷电和蓝光交织的帷幕之外,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、近乎怜悯的笑容。
“自寻死路。”
然后他转身,化作流光,消失在远方。
晚秋没有庆幸。
她很清楚——他不需要追了。
磁暴核心区域,不是一个重伤的金丹修士能活著走出来的地方。
他只需要等,等她的尸体被乱流吞没,或者等她被撕碎的声音传遍整片乱星礁。
可他不知道。
她早就不打算活著离开这片星域了。
她要做的,是在死之前,把那把剑挥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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