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流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下。
晚秋的手指僵在额前,玉简边缘硌得皮肤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。神识浸入其中,那些文字和图像一条条涌进脑海。
“猎星。”
玉简里反覆出现的这个代號,从一开始就让她心头一紧。
她本以为九曜仙宫在坠星原的布置是为了星辰资源,为了星陨之核——毕竟那些东西的確珍贵,也確实值得一个元婴修士坐镇。
但这枚加密玉简里的內容,根本与资源无关。
它在记录“人”。
一串又一串的名单,详细到令人髮指:姓名,修为,出身,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,体貌特徵——甚至包括骨骼年龄、灵气波动的特定频率、剑意风格的大致归类。
每一个条目后面都附有追踪者的评语,有些简洁到只有几个字,有些则写了整整半页纸,细致到目標爱用什么顏色的剑穗、习惯在哪个时辰修炼。
晚秋的呼吸渐渐变慢。
她看到了什么
“……疑似剑骨共鸣,已上报,等待指令。”
“……北域散修,骨龄二十七,於落星镇外测出星辉脉络异常,標记为丙级关注对象。”
“……目標已进入坠星原范围,判断为野生觉醒,建议优先捕获。”
她一条条看下去,越看越冷。
这些名单上的人,有些还活著,有些已经死了,活著的后面標註著“持续监控”,死了的则写著“回收完成”或“样本损毁”。
那些“回收完成”的条目后面,还会附上一行极小的备註——某某处密室,谁谁经手,最后一批组织样本送往了何方。
备註里提到的地名她没听说过,但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流程化措辞,让她想起屠宰场里掛著价目表的冷库。
晚秋的视线在“组织样本”四个字上停留了几息。
她见过类似的记录方式。
很久以前,在她还是云嵐宗弟子的时候,她帮师尊整理过一次藏书阁的旧卷,里面夹著一份被遗忘的文书,记录的是某种灵兽的繁殖实验。
那种將活物拆解成数据、按部位標註价值的冷漠,和眼前这份玉简如出一辙。
只是这一次,被拆解的不是灵兽,是人——而且不是普通人,是身怀“星陨剑骨”的人。
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继续往下读。玉简的后半部分是一份区域计划书,標题赫然写著:《坠星原哨关於“深井”方向疑似觉醒体的捕获预案》。
“捕获预案。”
晚秋的嘴唇无声翕动,重复了一下这个词。
计划书写得很专业,措辞干练,条理清晰,包括目標的行为模式推测——根据情报,该目標近期在坠星原西北区域出现频繁,疑似在寻找什么东西;包括围捕的方案设计——分三层封锁,由外向內收缩,外围用阵法阻断退路,內圈由金丹修士执行抓捕,元婴执事坐镇以防意外;
包括捕获后的处理流程——从麻醉到封印,再到运输路线的选择,都写得清楚明白。
甚至在最后还附了一段“误伤风险控制”说明:如何在不打死目標的前提下確保捕获,如何应对反抗、处理尸体、消除痕跡。
这个“疑似觉醒体”,他们盯上很久了。
晚秋將玉简翻到最末尾。
那里附著一枚粗糙的留影石印记,被压得很小,几乎像是隨手录上去的后补备註,她用灵力激活,一段模糊的影像在神识中展开——
是一张脸的侧影。
很模糊。
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用留影石偷拍的,画质粗糙,噪点密集,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线。
光线昏暗,背景好像某条荒山小径,那人似乎在赶路,衣袍被风吹起一角。
但晚秋的血,在那一下子冻住了。
那侧影的轮廓,她认得。
不是今生,是前世。
前世她被围剿之前,曾在水镜前看过无数次自己的脸——清瘦、冷冽,眉骨略高,下頜线条利落。
“果然背后是九曜仙宫!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