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，周围的声音轻了一些。
顾明的父母，在旧城区不是没人记得。
顾家夫妇当年也进过秘境。
虽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却是这片老小区里少数真正握过鱼竿、进过水域的人。
后来他们在一次秘境事故中失踪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留下一个孩子，一间旧屋，还有几箱没人敢随便动的旧钓具。
旧城区的人穷，也忙。
可有些事，他们记得很久。
顾明沉默片刻。
“他们会高兴的。”
陈大爷叹了一声，又很快笑起来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你这次回来，可不是以前那个低头回家的小顾了。”
“这叫荣归故里。”
王胖子立刻挺起胸。
“陈爷爷，我也回来了。”
陈大爷看他一眼。
“你不是天天回来？”
王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。
“我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我进协会第一档了。”
陈大爷一愣。
“你？”
附近几个人都笑了。
“胖子也出息了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老王知道了吗？”
王胖子立刻来劲。
“我爸要是知道，今晚不得拿珍藏水庆祝？”
林清雪淡淡道：
“他也可能先问协会是不是写错了。”
周围笑声更大。
王胖子幽怨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
林清雪道：
“我只是提前帮你适应现实。”
顾明看着这些人。
看着他们手里的水桶。
看着那块滚动着自己名字的供水屏。
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重的实感。
三万九千斤不是数字。
它会进入供水池。
会变成这些居民手里多出来的那半桶水。
会让旧城区的夜晚少一点焦躁。
会让很多排队的人抬头看他时，眼里多一点真正的亮光。
顾明取出那张水资源卡。
水蓝色卡片在傍晚光线里微微发亮。
陈大爷看见后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顾明道：
“协会奖励的生活用水卡。”
“一千斤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。
一千斤生活用水。
对旧城区普通人来说，这个数字几乎有些不真实。
王胖子也不再贫嘴了。
他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。
顾明走到取水点窗口。
工作人员显然已经认出了他，说话都有些拘谨。
“顾、顾明同学，你要领取多少？”
顾明把卡递过去。
“先取一百斤。”
工作人员点头，迅速登记。
清澈的水流从管口落入水桶。
哗啦声响起时，排队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。
在这个世界，水声本身就足够让人安静。
顾明没有把水带走。
他看向陈大爷，又看向旁边几个旧邻居。
“陈大爷，麻烦你帮我分一下。”
陈大爷怔住。
“给我们？”
顾明点头。
“一家一点。”
“不多。”
陈大爷张了张嘴。
“这可是协会奖励你的水。”
顾明说道：
“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王胖子立刻在旁边帮腔。
“陈爷爷，你就收着吧。”
“顾明现在可是有一千斤水的人。”
“他膨胀了，咱们帮他降降温。”
顾明看了他一眼。
王胖子立刻闭嘴。
陈大爷没有再推。
他只是接过水桶时，手有些抖。
“好。”
“小顾，这水我替你分。”
“只分给真正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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