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生哪儿也别想逃出去,唯有他一个归宿而已。
云笈在船舱里颠簸了三日,天亮之后,即将随船抵达岑州渡口。
她藏身在船舱里,饿了就啃带出来的干粮,渴了就喝革囊里的凉水。
白日里蹲在木桶堆的狭小缝隙里躲着,夜半无人时,她推开小小的木格窗,吹着江上的微风,看着茫茫的夜色失了神。
她止不住地去想,他在得知自己出走后,会是怎样的雷霆震怒。
他会打砸外书房,会杖打侍卫们四十军棍,还会封禁了整个清晖院,不让这件事传扬出去,他丢不起这个人。
那样的话,他定然恨死她了。
她在船舱里颠簸了这么久都不觉着苦,此刻却泛起了涟涟的苦意。
甲板上传来了船夫窸窣的脚步声。
云笈默默地将木格窗掩上,静待船夫“放水”回去后,甲板上复又幽寂了下来。
她连着观察了好几日,在甲板上值守望风的船夫,夜半“放水”回去后,便会躲懒地歇到舱门边上再不起来。
木格窗被轻轻地往外推开。
云笈轻巧地从窗格里钻了出去。
她摸黑地走在甲板上,迎着猎猎作响的江风,一直走到船舱背面,在晾晒衣裳的檐角下,顺走了船夫的一件长衫和一条灰裤,悄然地折返回了货舱里。
次日天色蒙蒙亮,货船便抵达了岑州渡口。
等在岸上的脚夫们纷纷挤上甲板,在船长的调度下,将货舱的粮食一一搬运到景泰商行的牛车上。
云笈躲在木桶堆后面,眼看着脚夫们担着木桶出去,趁着四下里无人,她打扮成船夫的样子,借机逃了出去。
她刚刚上到甲板,就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朝渡口传来。
定眼看过去,见一伙人朝着货船狂奔而来,那敏捷的身手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师,八成是冲着她来的。
她立时返回货舱,找到之前藏身的那个木桶,双手抱起木桶便往岸上送去。
高节弃马狂奔,拼死地冲到了货船上。
“所有船夫听令,一律给我往后退!”
他振臂高喊了一声,在手下齐齐包围了渡口后,冲着船长喊话道:
“整船的人是不是都在甲板上?”
“是。”
船长惊惶过后,很快镇定了下来,和气地说着,“敢问这位爷,到景泰商行的货船上搜查什么?”
“找个人而已,不会来抢你的货。”
高节狡诈地冲他笑道:“不过你得给我再确认一次,货船靠岸后,船上没有一个人上到渡口。”
船长见此人来者不善,在对方身份不明的情况下,不敢多加得罪人。
“我一直守在船舷边上盯着,除了这几个脚夫,船上没人上到渡口。”
高节闻言,料定崔大夫人还在这艘货船上。
他派了一队手下冲进船舱里搜查,独自走到船夫跟前,逐一地看过那些人的脸后,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五个脚夫身上。
尤其是那个怀抱了木桶,还穿着粗布外衫的瘦削“船夫”。
高节走到那人的跟前站定,抬手扶住了木桶,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,不出意料的是空的。
他往前探了一眼,仔细地看清那人的眉眼轮廓后,低低地道一声:
“得罪了,来人,将她押到客栈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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