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舞愣住。
鬼魅看着她，声音低哑。
“但前提是，你自己别只把自己当成唐三必须救回去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牢房里彻底安静。
小舞呆呆站在那里。
她想反驳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当然不是东西。
她是小舞。
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。
是诺丁学院的学生。
是史莱克七怪之一。
也是唐三最重要的人。
可这一路走来，她好像确实一直在等。
等唐三发现她。
等唐三保护她。
等唐三救她。
她爱唐三吗？
当然爱。
可如果她存在的意义，只剩下成为唐三愤怒、变强、复仇的理由，那她到底还是不是小舞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小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她下意识摇头，像是要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。
鬼魅没有再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小舞忽然开口：“唐三呢？”
鬼魅脚步停下。
小舞声音发紧：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鬼魅道：“杀戮之都。”
小舞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杀戮之都。
她听过那个地方。
大明说过。
那里是人类世界里最脏的血池。
进了那里的人，就算活着出来，也不一定还是原来的自己。
小舞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去那里？”
鬼魅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他想救你。”
小舞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。
可鬼魅接下来的话，又像一把刀，轻轻割开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“也因为，他想赢帝耀。”
小舞僵住。
鬼魅离开了。
牢门外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舞一个人站在黑暗里，眼泪无声往下掉。
她本该感动。
唐三为了她进杀戮之都，她应该感动得不顾一切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心里除了痛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害怕。
她害怕唐三出来之后，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也害怕唐三救她的那只手，已经握成了杀人的刀。
与此同时。
星斗大森林外围。
夜风从林间吹过，带起一阵潮湿的草木味。
帝耀一行人已经进入森林。
降魔斗罗走在最前面，盘龙棍扛在肩上。
鬼魅没有来。
来的是他留在武魂殿外的一道鬼影分身，用来传讯。
真正护道的人，是降魔斗罗和暗中跟随的另一名武魂殿魂斗罗。
胡列娜走在帝耀身边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“你让鬼长老告诉小舞那些话，是想逼她做选择？”
帝耀道：“不是逼。”
“是提醒。”
胡列娜皱眉：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？”
帝耀看了她一眼。
“她如果一直只想着等唐三救，就会成为唐三的死穴。”
“她如果开始想自己该怎么活，就会成为唐三的裂痕。”
胡列娜眼神微变。
她明白了。
帝耀不是在救小舞。
他是在动唐三最不能动的地方。
信念。
唐三一直坚信，小舞是他必须救的人。
小舞也一直坚信，唐三一定会救她。
这份双向的坚定，就是唐三最强的情感支撑。
可如果小舞开始怀疑呢？
如果她开始觉得，唐三救她的背后，也混杂了太多不甘、执念、胜负欲呢？
那唐三从杀戮之都出来后，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只会扑进他怀里的小舞。
而是一个会问他“你到底是救我，还是想证明你自己”的小舞。
胡列娜心里有些发凉。
帝耀这个人，真的太会杀人诛心。
他甚至不需要对唐三动手。
他只需要让唐三最相信的东西，自己裂开一道缝。
降魔斗罗在前面哼了一声。
“小子，老夫以前觉得你只是心黑。”
“现在看来，你是心又黑又细。”
帝耀语气平静：“多谢夸奖。”
降魔斗罗嘴角一抽。
“谁夸你了？”
胡列娜没忍住，低笑了一声。
气氛难得轻了一点。
可下一刻，帝耀脚步停住。
周围的风，也停了。
森林里的虫鸣声不知何时消失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降魔斗罗眼神一沉，盘龙棍从肩上滑落，砰的一声杵在地面。
“有东西盯上我们了。”
胡列娜立刻释放武魂。
帝耀抬头，看向森林深处。
那里很黑。
可黑暗里，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不是一双。
是很多双。
密密麻麻的魂兽气息，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。
这些魂兽没有立刻冲上来。
它们只是围着。
像是在等什么命令。
胡列娜低声道：“是星斗魂兽。”
降魔斗罗冷笑。
“废话。”
“这里除了魂兽还能是什么？”
胡列娜没理他。
她看向帝耀。
“我们的位置暴露了。”
帝耀没有意外。
他抬手，掌心暗金火焰亮起。
火光不大。
可在这片黑暗森林里，却像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周围魂兽瞬间躁动。
有低吼。
有嘶鸣。
也有爪子刨地的声音。
帝耀看着森林深处，声音平静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能听懂。”
黑暗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。
大地震了一下。
一头巨大如山的黑色巨猿，从林木后缓缓走出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在颤。
泰坦巨猿，二明。
胡列娜呼吸一窒。
降魔斗罗的手指也紧了紧。
可还没等他们反应，远处湖泊方向，一股更深沉、更古老的气息缓缓升起。
像是一条沉睡的青色巨龙，睁开了眼。
天青牛蟒，大明。
帝耀看着那两道恐怖气息，眼底没有畏惧。
反而有一缕暗金火芒亮起。
果然来了。
小舞是饵。
星斗也是饵。
而现在。
鱼咬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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