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屏里，处刑官的脸被切成一半明、一半暗。
银白面具没变，坐姿也没动。
林野站在B7档案室里，单手按着桌沿。
腕表上，孟岐带人往这边压来的路径正在一层层变红。
再拖下去，门外那群人就不是来抓他，是来给他收骨头了。
“看完了？”处刑官开口。
林野把日志碎片往内袋里一塞，回他一句：“你这出场方式，挺像欠了网费。”
处刑官没接这句冷嘲。
“沈瑶留的东西，比董事会想的麻烦。”他说，“也比你想的麻烦。”
林野盯着那张面具，眼皮没动。
“领导半夜偷窥员工家属日志，凯撒还有这爱好？”
“不是偷窥。”处刑官道，“是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涅槃序列的载体。”
林野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怀疑过。”
“那你还让资产部把我往死里折？”
“资产部只会切片。”处刑官语气平直，“切太早，序列会自毁。切太晚，董事会会先拿到样本。”
林野笑了一下，没多少温度。
“所以你这是良心发现？”
“我没有良心那种昂贵零件。”处刑官道，“我只是不想让董事会提前拿到答案。”
这话很直。
直得让人不舒服。
林野没急着回，先去读他的心声。
视野刚探过去，回来的却是一片灰白噪点，里面夹着几段断续字符。
【……旧天门……】
【……沈瑶……】
【……不能让董事会知道……】
【……他不能死在这里……】
林野的手指停了半拍。
看不穿。
这比什么都麻烦。
全知能扫物、扫人、扫心声，偏偏对处刑官这一块撞进了死墙。
不是普通屏蔽。
是更高一层的隔绝。
林野视网膜边缘弹出一行淡红提示。
【目标精神层存在高阶隔离壳】
【来源疑似：天门侧残留材料】
天门侧残留材料。
林野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帮老东西，个个身上都埋着坑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林野问。
“现在站你这边。”处刑官说，“后面不一定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你活着，比你死了有用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。
这句话比废话实在。
也更危险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旧天门站。”处刑官道，“你会去那里。我需要你替我进去一次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现在能让你从第九研究所出去，也能让你留在这儿被孟岐拆成样本。”
处刑官停了半秒。
“凭你现在还没找齐全部钥匙。也凭沈瑶的东西，你吃不下独食。”
林野没出声。
处刑官继续：“我给你一条撤离路线。B7档案异常，我帮你压三分钟。你带走燧石-19，顺手把安禾也拎走。”
“条件。”
“下次任务，帮我进旧天门站。里面有一段旧档，我要取。”
林野盯着屏幕里那张面具。
“你不是董事会的人，也不是资产部的人。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凯撒处刑官。”对方答得很快，“这个身份够用。”
“够用个屁。”林野道，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两人对视了两秒。
一个隔着屏幕。
一个隔着黑墙和档案池。
谁都没先移开。
林野忽然笑出声：“行，可以谈。”
处刑官点头，像这事本来就该这么定。
“出口在B7东侧维护井。B6神经回流区会在四十秒后断电，趁那段空档下去。孟岐已经下了封闭清除令，B7会先烧一遍，再把活口拖去回收。”
林野抬眼：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不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处理孟岐？”
“他不是重点。”处刑官说，“重点是你别在这里死掉。”
林野把终端一合。
“听起来挺关心人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成投资保护。”
“资本家的嘴真硬。”
“你也不软。”
通讯切断。
黑屏前最后一秒，处刑官又补了一句：“林野，别让燧石-19完全醒。”
林野没追问。
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。
他转身看向B7主控台，抬手按下家属残留权限，调出档案室的安全子系统。
墙内几条老旧管线开始亮起，蓝光一格一格传到维护井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