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知筠费力起身，手脚并用地往下爬，嘴里还不忘致谢：“多谢牛大公子。”
牛大赶忙上前一步，接住了她差点滚下来的身躯，轻松将她抱在怀中，蹙眉教训。
“不能喝就别喝，他们不敢灌你。”
白知筠软绵绵地摆手：“我想在京城当女先生，哪能如此肆意拒绝？”
牛大不赞成：“你若想当女先生，就需先得了他们的尊重。”
“你如此任凭他们奚落，如何能得到尊重？”
白知筠也知道：她的知府千金身份，在滇越城还算好使，人家也愿意请她当女先生教导自家的闺女。
可京城是什么地方？
遍地勋贵。
她这样的身份，只会被人看不起，当女先生不会有人请她。
可她想自力更生，不想只靠赵嘉禾给的银子活着。
哪怕赵嘉禾认真说明：这银子是昔日白家送的那对紫罗兰翡翠镯子折现的。
白知筠没反驳，眼睛却湿润了。
牛大看得心中更郁闷了，他将人塞进床铺，又拉了被褥给她盖严实，这才坐在床边道：“你想自立，也好办。”
“你饱读诗书，我名下有个书肆，想做成专门供女眷买书的地方。”
“你若愿意，可以来书肆给我做女掌柜。”
“你也别怕占我便宜，你做出多少业绩，我按照分红给你银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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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知筠泪汪汪的看着牛大，也不拒绝，也不答应。
牛大烦躁更甚：“行不行？你说句话啊？”
白知筠眨了眨眼睛，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枕头上，她抽了抽鼻子：“我这会儿脑子糊涂着，等我明日给你回话，可以吗？”
牛大听着这话，再看她鼻头红红、眼睛红红，哪里还有不可以的？
他重重地点头：“自然可以。”
“你且放心，只要你愿意信我，以后我护着你。”
“谁敢再欺辱你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白知筠没接话，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，门被从外面带上。
不多时，有女子在外面敲门：“白小姐，主子让我给您送个暖炉进来。”
白知筠知道身边跟了人，好几次有人想暗算她，都有女子冲出来护着她。
那女子很快就进来，给白知筠的被窝里塞进一个精美的铜制暖炉。
那一点暖意顺着腿脚，一点点浸润弥散开来，逐渐扩散到全身。
白知筠心底的冰凉，也像是消解许多，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。
翌日早起，白知筠脑袋有些宿醉的痛，一边懊悔昨日多喝了两杯，一边想着还要自己起床做早饭，很有些懒怠不想动。
可她刚翻了个身，就听有个女子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白小姐，醒来了吗？外面烧了热水，可以起来梳洗，吃早饭了。”
白知筠吃了一惊，忙开了房门去看，才发现不大的院子里，竟站了两个女子。
其中一个是之前保护她的女护卫，另一个则是五十多岁的婆子。
那婆子衣着干净利落，头上一根银簪，盘着简单的发髻。
“小姐，老婆子姓贺，是牛大公子吩咐过来照料您生活的。”
“他让您一会儿吃过早饭，就去书肆看看情形。”
白知筠这才想起昨夜牛大说的书肆一事，顿时红了脸。
白知筠很清醒，自己一个落魄的罪臣孤女，根本配不上首辅大人家的门楣。
他对自己如此细心周到，是想将自己养做外室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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