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脱下羊绒大衣,回身看向端坐的宋芝,语气带着明显的好奇:“宋乡君,这是什么料子?本宫怎的从未见过这般轻便又锁寒的织物。”
宋芝微微欠身回话,语气从容,面带笑意,“回娘娘,此物乃是羊绒面料,原料取自于牧羊腹部和内层细软的绒毛。”
“以往牧羊的羊毛大多用来囫囵填充被褥,或者被牧民制成毛毡地毯,细软的羊绒混杂在羊毛之中,白白浪费了上好的原料。”
“臣妇经过反复的试验,研究各道工序,又请专门的匠人,将羊绒细毛分拣出来,单独梳理软化,捻纺成细腻柔韧的羊绒线,再用专门的纺车,把羊绒线织成了这种致密保暖的羊绒布料。”
说着,她伸手指了指锦盒内另外放置的一团线材。那一团线材紧实粗糙,摸起来厚实耐磨,但又和披风面料的细腻柔滑触感形成鲜明反差。
“这一团线名唤毛线,与羊绒线不同,是取用整羊外层羊毛直接加工,步骤简易,原料在北方牧区随处可得。”
“毛线通过特殊的技法,可以织成穿的衣服。”
宋芝语气平实,依旧没有夸大功用,“臣妇必须据实讲明,羊绒织物也好,羊毛织就的物件也罢,都只能当作冬日御寒的补充,终究无法完全取代棉衣,棉衣依旧是百姓过冬最稳妥主要的御寒之物。”
“呵呵呵,既然知道顶不上棉衣,还说得如此天花乱坠。”
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,话音未落,一抹华贵明艳的身影,就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冯贵妃带着一群人,竟未曾等候内侍通报,便长/驱直入踏进了坤宁宫。
她先是草草给皇后行了一礼,旋即毫无顾忌走到皇帝身侧,半边身子轻倚在御椅扶手上,姿态散漫又亲昵。
“陛下,依臣妾看,这个什么宋乡君,摆弄的不过就是一些奇技淫巧罢了。什么羊绒羊毛,都是畜牲皮毛,那些个腥臊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,也好意思出现在陛下的面前,这简直是辱没了店内的清静,脏了您的眼。”
自冯贵妃未经通报,闯入殿内的那一刻起,皇后的脸色已然沉沉绷起,满心不快隐忍未发。
待到这番轻蔑贬低的话语入耳,想起方才那件羊绒披风正穿戴在自己身上,字字句句如同当面折辱,皇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,厉声呵斥道,“放肆!”
她正要再严厉训斥几句,萧晏辰无奈的声音已然先一步响起,将她的话拦了下来。
萧晏辰侧目看向身旁肆无忌惮的冯贵妃,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责备,可语调绵软柔和,内里处处都透着纵容宠溺,“你呀,性子素来莽撞,说话从来不知斟酌分寸,这般骄纵任性,再这样下去,不知要无端树下多少仇怨。”
冯贵妃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强辩,“臣妾哪句话说错了?那些羊成天在泥地里打滚,身上总是臭烘烘的,它们身上掉下来的,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她抬眼看向皇后,话锋绕了过去,摆出一副体恤周全的模样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讥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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