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翡黑眸平淡,没有什么情绪,语气也是平铺直叙。
林岁暖没感受到他的半分感情。
印象里,他对她表达感情也不是这样。
激烈的她难以承受,或者热情得让人心软。
他说完这句话,视线从她的脸落到她怀中羽宝身上。
林屿安精神不错,噘了噘嘴,“妈妈,我要爸爸……为什么让爸爸走?”
林岁暖想去捂儿子的嘴,可已经来不及,有些尴尬地抬头看谢翡,想着怎么解释这件事。
没忘记他生气地质问她,为什么让他的儿子喊傅时浔爸爸。
他很不高兴,自己的儿子被曾经的情敌认领了。
可林岁暖只看到了谢翡一言不发,目光里阴郁疏离。
心里不好受的低下头,“羽宝,你傅叔叔有事忙。”
“克里斯汀的爸爸……”林岁暖介绍的时候,特意看了谢翡一眼,他的要求仍在耳边回响,响得她胸口隐隐作痛,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他是羽宝的生父。
他不认羽宝。
她继续说,“你以后喊谢叔叔。”
“谢叔叔有非常厉害的医生,会治好你。妈妈今晚带你去另一家私立医院,羽宝会很快好起来的。”
“好不好?”
“傅爸爸会来看我吗?”儿子对傅时浔的渴望,让林岁暖忍不住又看了谢翡一眼,他没有生气。
“等你的病好了,你就能见到他了。”林岁暖安抚林屿安,没有再特意纠正他,谢翡看上去并不在乎他喊傅时浔爸爸。
这时,房门外陆奇喊了她一声。
林岁暖转身将林屿安放在了小病床上,看了眼谢翡,“你能陪他一会儿吗?”
谢翡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,“嗯。”
林岁暖便转身,在林屿安额头上亲了一口,“妈妈和陆叔叔说话,马上回来。”
林屿安很乖巧地点头,摆弄病床小桌板上面的变形金刚拼装。
林岁暖走出病房,关上了房门。
门外的傅时浔和裴凛之早已各有所思离开。
谢翡站在两米开外,看着病床上体弱瘦小的林屿安。
当年,得知林岁暖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。
谢翡得到了林岁暖孕育生产的病例。
得知孩子的出生年份,几度想翻开如砖头厚的病例,都放弃了。
这样的厚度,她一定吃了很多苦。
分开短短一个月,就有了傅时浔的孩子。
糟蹋自己的健康,也要生下来的孩子。
那时的他只要想到这一点,胸腔填满了怒火。
前两天,他再次翻开病例,随着一页页翻过去的记录,他心口似被上面凌乱的字迹一笔一划凌迟……
“叔叔,帮帮我。”林屿安突然朝谢翡开口。
一块变形金刚的积木滚在了他脚边。
谢翡黑眸阴郁成片,嫌弃地看了一眼脚边的积木。
连克里斯汀都不敢使唤他,他凭什么?
他儿子吗?
他心底轻嗤,想去喊吴礼序进来,可想到吴礼序进来需要消毒,手指微动了一下,打算弯腰去捡。
小身影已经从病床上下来,光着脚丫子,弯着小身板,捡起了小积木,仰头冲着他笑,光溜溜的小脑袋,弯弯的眉眼,露出几颗小米牙,有点像小时候的林岁暖,但比她爱笑多了。
垂在身侧的手指,突然被他伸手抓住。
林屿安的小手冰凉软绵绵,却让他感到很不舒服。
“叔叔,我好久没见汀汀了。”
“你下次来看我,能帮我问问汀汀能不能来吗?”
谢翡居高临下,几乎是垂直俯视的姿态,目光阴郁,将手指从林屿安手中抽了回来,“不会有下次。”
他声音哑涩。
带着浓烈的倦怠感。
是他的儿子又怎么样……
想到林岁暖遭的罪,想到他得拿命救他,他仍然无法接受林屿安的存在。
林屿安的小脸闪过一丝失落,但仅仅2秒又变得很温和,拿着小积木块走到床边,吭哧吭哧自己爬上了床,坐到床上便气喘了好几声,脸色更苍白。
谢翡看着这一幕,轻嗤。
没用。
连克里斯汀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
林岁暖回来时,见谢翡站在病床旁,身子抵着床沿,凶巴巴地看着林屿安。
小积木从小桌板掉到床沿,碰到他的身体时,他眉心皱得更紧。
林岁暖赶紧上前,“你坐会,我收拾一下羽宝的东西就能走了。”
“让礼序安排人收拾。”谢翡抬手拧了拧眉心,“很晚了。”
见谢翡倦怠的样子,也不敢耽搁他的时间。
林岁暖收起林屿安的玩具放入专属玩具箱,“妈妈给你戴上小口罩。”
林屿安非常听话。
让林岁暖心头一软,更觉得谢翡有点可恶,干嘛这么凶盯着她儿子。
但不敢数落他。
林岁暖拿毯子裹住林屿安抱起他,走出病房。
谢翡走在她后头,看着她吃力的样子,目光阴郁了几分。
林岁暖见到吴礼序安排保镖搬东西,叮嘱道,“吴助理,那箱玩具记得带上。”
吴礼序答应着点头,她才放心,跟着医疗团队朝外走。
另一间病房的房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,沈惊鸿看着林岁暖抱着林屿安跟着谢翡,被一群看着非常厉害的医生包围着朝外走,一阵火烧心,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
猛地关上了房门。
但想起林屿安的儿子已经没救了,心情又缓了不少。
走向病床,儿子傅宇舟在睡觉,身边坐着陪床的母亲谢施语。
“外面这么吵是怎么了?”谢施语手脚仍然缠着绷带,被鳄鱼咬伤,并没有那么快恢复。
沈惊鸿讥讽一笑,“是林岁暖那个贱人。”
“马上和裴凛之结婚了,居然还向谢翡投怀送抱。”
“不过投怀送抱又能怎么样。”沈惊鸿像献宝一样,和谢施语夸夸其谈,“林靖如被我推下搂,能和她儿子骨髓干细胞匹配的最后一个希望破灭了,现在找谢翡换好医生也是徒劳!”
“她的儿子注定活不了!”
谢施语听到林靖如是被沈惊鸿推下楼的,走到沈惊鸿面前,紧张的拉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?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做?”沈惊鸿直勾勾盯着谢施语。
“你……”谢施语一时语塞,“没被什么人看到吧?”
“没呢,您放心。”沈惊鸿笑了笑,警察来调查的时候,根本没问她,肯定也没有怀疑她。
谢施语后怕地捂了捂胸口,“没有就好,但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情了。有什么事,妈妈会帮你的。”
沈惊鸿点了点头。
“你刚才说,林岁暖抱着她的儿子跟谢翡走了?”谢施语转而问道。
“对!”沈惊鸿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,笑了笑,“马上要和裴凛之结婚了,居然还和小舅舅勾搭,我等会就把照片发给媒体,让他们都知道她不止抄袭剽窃,还勾三搭四,让她跌入阴沟里。”
谢施语却按住了沈惊鸿的手。
有一个后怕的念头,从脑海钻出来。
恐怕谢翡已经知道了林屿安是他的儿子。
说不定谢翡和林屿安的骨髓是匹配的!
“你先等等,等我查清楚。”
沈惊鸿不想等了,但在谢施语认真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。
谢施语来到了化验科,贿赂了里面的护士,调查林屿安的化验报告单,赫然看到谢翡和林屿安匹配的化验单,一阵头晕目眩袭来。
林岁暖的儿子不仅不会死,还可能直接成为谢氏继承人。
林靖如母女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了!
这时,谢施语的手机响起了一阵乐声。
吓了她一跳,看到来电显示是谢老夫人。
接了起来,和颜悦色地喊,“奶奶?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