爻光没有立刻接话。她双臂仍然环抱在胸前,目光落在前方海天相接的那条模糊线上
绯英眨了眨眼,朝她凑过去半步,粉色的狐耳向前转了转,像两片被好奇心驱动着伸展的叶子。
仙舟的卜者,绯英语气好奇,你怎么沉默啦?是预见了不好的占卜?
爻光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万千次卜卦之后,纵然能心如止水,她终于开口,但每一次遇见恶兆,心湖仍难免暗生晦云。
因此,在每一次占卜之前,我通常会抚拭心境,摒除杂念,以免结果受到情绪的干扰。
绯英听了,歪了歪头,伸出食指,在身前轻轻晃了晃。
仙舟的卜者,你就听我这个年长你几岁的人一句劝吧。绯英认真的看着爻光,也许你早就听过了:要是每次大难临头你都如临大敌,那无尽形寿岂不是成了一场漫长的酷刑?
爻光微微怔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绯英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转向面前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:卜者因为提前遇见了明日的苦难,而错失了眼前的乐趣——这种事情我见过太多了。但你有想过么?那些所谓的明日之苦,有时候就是今日恐惧种下的毒果。你在心里把它浇灌了千百次,它便真的长成了你所惧怕的样子。
爻光的目光微微动摇了一下。她看着绯英的侧脸,嘴唇轻轻抿了一下。
绯英没有等她回答。她将视线放得更远:眼前的这片港湾,第一次踏足的时候,这些街道、行人和渔船——还都不复存在呢。”
那个时候,举目所见.......只有火焰。
歆的目光从绯英脸上移开,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。
歆问:是归寂?
绯英点了点头。她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。
大海被汽化了。整片海床露出来,像一张被晒了太久的陶片。灰烬遮天蔽日。界外天魔的军团那时尚未离去,而涌入鸽川的浪花,也还没有到来。
绯英抬起手,指向远处一座轮廓模糊的山头。
就在那边那个山头,有个画师和我一起眺望着大地铁红色的伤疤。她在我旁边站了很久,她告诉我:消逝的必将重临。她发誓会用她的画笔,留住被毁灭的一切。
爻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:看起来,她做到了。
绯英轻轻笑了一下。
为此,绯英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了一些,我也将信守对她的承诺。维持幻月游戏的进行——直至万古终灭。
在这游戏轮回中的每一次降临,我都要乐在其中。就像品茗一样——无论甘苦,我都要细尝每一滴的滋味。若不如此.......未免太对不起那些逝去的人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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