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门口已经有不少宾客围了过来。
他们听到了孟挽的话，表情从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一个端着红酒杯的中年男人小声对身边的人说：“对啊，陆运海自己都跑了，警察都说先协商了，叶小姐急什么？又不是你的事，现在人都跑了，继续办你的订婚宴呗，非要整得这么难看干什么。”
他旁边的人接了一句：“而且林歆妩那孩子生出来什么样大家都看到了，这种人说的话，真能信吗？
连孩子的爹都能搞错，她摔倒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，恐怕也不好说吧。”
叶倾城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。
她张了张嘴想反驳，但所有的台词都在喉咙里堵住了，她在公开场合被孟挽怼得哑口无言。
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孟挽，指甲陷进掌心里，掐出了一道道红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从大厅里传了出来。
“谁说不能信？我孙女被人害了，你们一个个的就想这么算了？”
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秦老太太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，她的身后跟着聿焕，聿焕面无表情，目光在孟挽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，像是在看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。
吕青青走到门廊下站定，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重重地跺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悲痛而愤怒的表情，演技比叶倾城好了不止一个层次——眼圈是红的，嘴唇在微微发抖，连声音都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哽咽：
“警察同志，我是受害者林歆妩的外婆。
我家歆妩被人害成这样，你们一句‘伤情不达标’就想不了了之？
她现在刚生完孩子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，她老公也不接电话，你们作为执法部门，难道不应该先把加害人控制起来吗？
万一她畏罪潜逃了怎么办？
万一她销毁证据了怎么办？
我以一个受害人家属的身份，正式要求你们立刻立案，把孟挽拘留审查！”
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。
吕青青脊背挺得笔直，眼角的细纹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，把一个“痛失孙女权益的外婆”演得入木三分。
她身后站着聿焕，面无表情，目光越过孟挽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——不说话，但那个站位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。
他是和吕青青站在同一阵营的。
中年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了看吕青青，又看了看叶倾城，再看了看角落里安静站着的孟挽。
两边都在向他施压，一边是叶家的嫡孙女，一边是秦家的老太太。
但其实在她们之前，叶兰青已经私下给他打过招呼了，不要抓人。他们也已经答应了。
这种豪门纠纷，确实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拖——等伤者醒来、等监控调齐、等律师介入，让子弹飞一会儿。
但吕青青显然不打算让他拖。
“怎么？我老太婆说话不管用了？”
她的拐杖又跺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几分，“受害者的外婆亲自要求立案，你们还要推三阻四？
那好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市局的老周，问问他你们分局现在是不是连这种明摆着的故意伤害案都不敢接了。”
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，像是真的要拨号。
中年警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市局的老周——周正清，那是京市公安局的副局长，也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。
如果这位老太太真的一通电话打过去，不管最后案子怎么定性，他这个级别先得背一个“处理不当”的锅。
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，他太清楚这种事的轻重了——不在于谁对谁错，而在于谁的电话先打到上面。
“老太太，您先别急。”他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，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，“我们没有说不管，只是程序上需要先……”
“程序？”吕青青打断他。
“程序就是受害人亲属正式报案，你们就得受理。
我现在就是受害人亲属，我正式报案。
孟挽在叶家订婚宴上故意推搡我怀孕的外孙女林歆妩，导致她早产、目前还在医院昏迷。
人证在场，物证——她推人的时候肯定把指纹沾在我孙女的身上了，到时候验得出来，那就是证据。
孟挽说我孙女袭击她，也可以带她去做检测，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我孙女的指纹，谎话真不了。
没有孟挽，我孙女绝对不会摔倒，她休想扯谎逃脱法律责任。
我说的够清楚了吗？”
中年警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头看向孟挽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