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小小道院,困住她一年又一年,一个十年复又一个十年,久到她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在此枯坐了多少载春秋。
眼前孩童永远停留在稚嫩模样,心中记忆亦是顺着她执念定格,分毫未改,不知世间沧海桑田。
故事之外,不远处的那片土地,早已成了百年间的禁忌之地。
没人敢轻易靠近,更没人说得清那里究竟藏着什么。
只是偶尔,在寂静的深夜,会有细碎的低语从那片被迷雾遮盖的地方传来,像是有人在轻轻呼唤着一个名字,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未完的故事。
或许这样,也很好。
至少,在这个被她守护的小世界里,还有温暖,还有等待,还有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少年,和一段可以反复讲述的往事。
......
......
再次睁眼时,沈书仇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。
浑身肌肉传来阵阵发酸的滞涩感,身上似乎还压着什么重物。
他微微一动,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沈珞宁见他醒了,眸中瞬间漾起喜色,声音却带着几分局促:“你醒了?”
沈书仇看着她趴在自己胸口的姿势,眉头微蹙,淡淡开口:“你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吗?”
此话一出,沈珞宁面颊瞬间烧起一层绯红,慌忙撑着身子退到一旁,细若蚊蚋地低声致歉:“对不住。”
沈书仇未曾应声,撑着床沿坐起身,舒展酸胀僵硬的四肢。
“这是哪里?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扫过房间内精致却陌生的陈设。
“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沈珞宁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,未曾移开。
“是你将我带到此处?”沈书仇起身立在床边。
“是我,却也不全是我。”
沈珞宁顿了顿,补充道,“真正出手的,是那个人。”
沈书仇心中清楚她口中那人是谁,当即迈步便要离开这间屋子。
“走不出去的。”
沈珞宁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,“屋外布下了一层结界,我先前试过无数法子,既闯不出去,也传不出半分消息。”
话音落下,沈书仇清晰感知到屋外那层无形屏障,抬手轻触,果然壁垒森严,无从突破。
他索性折返,重新坐回床沿。
沈珞宁缓步走到他面前,一双秀气眸子定定望着他,轻声试探:“我应当唤你一声哥哥,对吗?”
沈书仇抬眼淡淡瞥她,语气疏离:“我与苏家毫无瓜葛,算不上你的兄长。”
沈珞宁眼底光亮骤然黯淡下去,垂落了眼帘。
与此同时,另一处明幽局中。
裴柔瞪圆一双杏眼,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前女子俞灵欢:“你当真就是狐白白的娘亲?”
俞灵欢唇角漾开一抹浅笑,从容应答: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我不信!”裴柔撅起小嘴,满脸质疑,“狐白白乃是妖族,可你身上半分妖气都无,怎会是她生母?”
俞灵欢轻笑一声,眉眼间漫开几分妩媚:“我可从未说过白白是我亲生,干娘,难道便不算娘亲吗?”
裴柔愣了愣,小声嘟囔:“这般说,好像也没错。”
一旁的洛十三静静旁观,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冷淡讥讽,眼底半点不信。
这种骗骗小孩子的话也就裴柔会相信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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