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体型庞大的军舰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从外海的方向俯冲而下,稳稳地落在徐一帆身旁的围墙上。
它的爪子上,抓着一截湿漉漉的黑色网绳。
徐一帆放下酒杯,拿过那截网绳。
网绳极粗,入手沉重,上面隐约印着一排白色的外文编号。这不是徐一帆他们白天清理的那种普通渔网。
与此同时,脑海中沉寂的海神珠突然发出急促的血红色警报。
【警告!星落海盆附近出现多艘陌生大型船只。】
【对方已关闭定位信号。正在进行破坏性大规模围捕作业。】
徐一帆看着海图上的坐标,脸色逐渐沉了下来。原本喧闹的酒宴声音,仿佛在他耳边自动屏蔽。
下一场冲突,不再是村里那些小打小闹的反派,而是一伙真正有装备、有组织,甚至敢在远海直接抢夺渔获的盗捕船队。
“怎么了一帆?”徐海拿着酒瓶走过来,察觉到了徐一帆脸色的异样。
徐一帆没有立刻带船追上去。对方既然敢在远海大规模围捕鱼群,而且敢直接关闭信号,背后必然有人负责补给、销赃甚至通风报信。
海神号虽然经过强化,却只有一条船。
如果现在贸然带着一群喝了酒的村民闯过去,面对这种级别的海上悍匪,很可能连人带船被困在深海。
“海叔,让大家停杯。”徐一帆声音极冷,“马上联系合作社所有成员,从今晚起,所有渔船暂时不要单独进入星落海盆深处。外围作业必须结伴,一旦发现没有开AIS定位的大船,立刻撤退汇报,不要硬碰硬。”
徐海酒醒了大半,看着徐一帆手里的绳子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徐一帆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车子。
第二天一早,徐一帆开车来到了县里的渔具厂,找到了经验最丰富的高师傅。
高师傅戴着老花镜,把那截黑色的网绳放在放大镜下看了足足五分钟,又用打火机烧了一下网绳的纤维断面。
他抬起头,表情变得非常严肃。
“一帆,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海上捡的。这是什么网?”
高师傅敲了敲桌子:
“这种网绳不是普通的拖网绳。里面掺了高强度的凯夫拉纤维,拉力是普通尼龙网的十倍。这种规格的东西,主要用在大型远洋围网和万吨级深水拖网设备上。国内普通的小渔船,甚至镇上的中型船,根本用不起,也拖不动。”
从渔具厂出来,徐一帆直接开车回了石岩村。
这截掺了凯夫拉纤维的网绳就像一根刺。
能在远海动用万吨级深水拖网设备的,绝对不是普通的盗猎散户。
这是一支有着严密组织、资金雄厚的重型盗猎船队。
他们在星落海盆关闭定位信号进行绝户式围捕,显然是看准了那片海域丰富的渔业资源。
当晚,徐一帆回到养殖场,刚准备脱衣休息。
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负责夜班的老周在电话里声音打颤:“帆哥,不好了!三号塘的鱼全浮头了!”
徐一帆眼神一凛,随手抓起外套,冲出房门,快步奔向养殖场。
刚靠近三号塘,就听到水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“哗啦”声。
电筒的光柱扫过去,只见偌大的水塘里水花翻滚,一条条刚养稳的红斑鱼、老鼠斑和龙胆石斑正疯狂地在水面挣扎,不断张开大嘴拼命吸气。
原本应该二十四小时轰鸣的岸边增氧机,此刻死气沉沉,连一丝声音都没有。
徐海和几个工人也闻讯赶来,徐海拿着手电筒冲到配电箱前,一把拉开铁门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一帆!线被人绞断了!备用发电机的油管也被拔了!”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。徐一帆顺着味道走到进水渠边,借着灯光,看到水渠表面漂浮着一层带有刺鼻气味的白色泡沫。
很明显,有人趁着夜色,不仅切断了供氧,还向水渠里倒了东西。
徐海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拳砸在铁栏杆上:“这是造孽啊!这是想让咱这一塘几十万的鱼全死干净!”
“爸,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。”徐一帆声音冷得像冰,“老周,立刻关闭进水口,把备用水泵的柴油机拉过来,把受污染的表层水往外抽!大勇,去开库房,把所有的便携式增氧棒全扔进三号塘!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徐一帆趁着夜色掩护,快步走到水塘的隐蔽处,从系统空间中调取了之前任务奖励的灵泉水。
海神珠在脑海中微微闪烁,反馈着水质信息:【检测到高浓度含氯消毒剂污染。非致命性毒素,但会严重破坏鱼类鳃部组织,导致窒息。】
只要不是百草枯之类的绝户毒药,就还有救。
徐一帆将灵泉水分批倒入几个塘口的水流交汇处。灵泉水入水即化,迅速中和着水体中的刺激性物质。配合着重新启动的便携增氧机,水里的氧气浓度开始缓慢回升。
抢救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。
直到天色微亮,鱼群终于不再大面积浮头,开始缓缓沉入水底休息。
但即便如此,三号塘还是飘起了白花花的一片死鱼。
工人们拿着抄网把死鱼捞上来,过秤后,足足死了两百多斤。
全是最名贵的品种,光是这一夜的损失就接近十万元。
徐一帆围着养殖场走了一圈。
大门口的监控硬盘被人暴力砸坏,连带着附近公路上的两盏路灯也在同一时间被掐断了电线。
对方手法干净利落,明显提前踩过点,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毛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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