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他妈是个畜生!”
布雷利狠狠地啐了一口,一拳砸在墙上,在父亲死后曾经遭遇过的人情冷暖,让他不由得狠狠共情了。
“这帮上巢的混蛋,简直比下水道的老鼠还恶心。”
虽然布雷利自己也是个混混,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不讲义气的人渣的唾弃。
“所以……”
艾琳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“你就是从那个贵族那里逃出来的?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“不……”
弗兰雅摇了摇头,眼中的恐惧更深了。
“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那里……那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。”
“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,甚至还有男孩子,我们被关在一排排的笼子里。”
“听说,他们都是从巢都各处搜刮来的,有的是被父母抵债卖掉的,有的是从幸运的了,至少不是被我的父母卖掉。”
“那位贵族……”
弗兰雅咽了一口唾沫,似乎接下来要讲述的东西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。
“他并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。”
“他把我们当成了工具,用来玩乐交际的工具。”
“每隔一段时间,那个房子就会举办巨大的宴会。”
“上巢的大人物们,穿着华丽浮夸的衣服,戴着面具,来到这里。”
“然后看守会把我们拉出去,像展示商品一样展示给客人们看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弗兰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了。
“他们会让我们做各种……可怕的事情。”
“有些人在宴会上被……折磨至死,只是为了助兴。”
“有些人被当成了取乐的东西,我亲眼看到他们被放干了血,然后架上了火当众……”
“还有些人……被赐给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,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弗兰雅捂住嘴,发出了干呕的声音。
那些记忆太过可怕,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弗兰雅来说,是足以摧毁她认知的场面。
“我……我是趁着一次宴会,宾客都沉醉在迷幻剂里,钻进了运送垃圾的车辆里,逃了整整两天,才逃出来的。”
“但是他们发现了,那些贵族的猎犬……他们一直在追我……”
女孩再也说不下去了,她把头埋进膝盖里,身体抽动了起来。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弗兰雅压抑的哭声在回荡。
布雷利站在一旁,脸色也十分不好。
他虽然在巢都底层长大,见过不少肮脏事,在帮派斗争中也见惯了杀人,但把人作为肆意取乐的玩具,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反胃。
“这帮该死的贵族……”
布雷利咬牙切齿,“他们简直不是人!”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突然从房间的另一端响起。
布雷利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艾琳。
只见刚才展露了一些别样威严的塞蕾娜大人此刻正低着头,双手抱住了脑袋,手指插入了发丝之中。
“唔……”
艾琳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,五官微皱,忍受着灵魂中传来的声音。
“又来了……你这家伙……”
艾琳低声喃喃自语,声音里有着抗拒,但又夹杂奇怪的兴奋。
“这种味道……你也闻到了吗?”
艾琳猛地抬起头。
布雷利被这位大小姐的古怪样子,吓得一退,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。
因为他看到,艾琳的眼睛里,再次闪过了可怕的黑色火焰。
那种眼神……
和昨天晚上在巷道里杀人时一模一样!
“多么愉悦,又是这么多待惩罚的罪恶。”
艾琳缓缓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小女孩的清脆,而是充满了了低沉和病态的亢奋。
“无论是在诺斯特拉莫的永夜里,还是在老头子这命中注定腐朽的帝国角落里……”
“权力的腐臭味,总是伴随着无辜者的鲜血。”
“那些身居高位者,自以为可以用金钱和地位掩盖罪行,在光鲜的府邸里享受着,他们欠下穷苦人们的血债。”
艾琳站起身。
她并没有去安慰弗兰雅,而是走到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娇小的身影。
小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憎恨和对于即将施加惩罚的愉悦。
“把活人当做工具……进行权力的肮脏交易……”
“真是有趣……”
艾琳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透着股让旁边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。
“多么经典的罪人行径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是掌控者,逃离了所有的约束。”
“但他们不知道……”
艾琳转过身,燃烧着黑火的眼睛看向窗外,看向遥远的上层巢都的方向,仿佛透过厚重的金属板,看到了在府邸中寻欢作乐的贵族豪商。
“在真正的恐惧面前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喂,小家伙。”
一道漆黑如午夜的灵魂,在艾琳的脑海里出现,对着她说道。
“你听到了吗?虽然这小女孩的语调里,还有些‘谎言’的味道。”
“但这并不妨碍一场猎杀……不过不是他们的,是我们的。”
脑海中黑色的身影伸出手,在虚空中做了一个轻轻抚摸的动作,好像自己的利爪正在划过罪人的喉咙。
“他们喜欢罪恶……”
“我们就去和他们好好玩玩。”
“只要给我一些‘使用权限’,就能带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罪人……”
“一点……真正的恐惧,怎么样?”
“不行!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我记得我好像还写过这方面的作业,谁曾经和我说过来着,光靠恐惧是无法彻底消除罪恶的,一切都必须通过审判,哪怕是他的兄弟犯下的罪行……”
“啧啧,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官僚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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