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满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，但转瞬即逝。
“退后，米塔。”萨哈尔的声音低沉而严厉，“这里没有凡人插手的余地，躲到掩体后面去，这是属于军团之间的清算。”
米塔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没有再反驳，默默地退回了身后巨大的金属基座下。
“看来，在叛徒的臭水沟里泡了一万年，午夜领主反倒学会了照顾一个凡人？”卡托兰冷嘲热讽，他将巨剑举过头顶，摆出了卡利班古老的决斗起手式。
“她和军团都是属于我的，午夜之主的遗产，不容任何人觊觎！”
“万岁！夜之主！”
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，佐·萨哈尔率先发动了攻击。
这具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。跳跃背包虽然没有启动，但强悍的伺服动力将萨哈尔推向了半空，右手的闪电爪发出狂躁的呼啸，朝着卡托兰的头颅狠狠劈下。
“当——！”
巨剑与利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伴随着耀眼的火花，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到了周围人耳中，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岩凝土瞬间爆碎，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激射。
卡托兰闷哼一声，双臂的动力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萨哈尔力量大得惊人，但卡托兰的剑术同样不是花架子。
卡托兰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，剑刃顺势一滑，卸去了萨哈尔的重劈，随后巨剑自下而上，挑向萨哈尔的腹部。
萨哈尔冷笑一声，机械左臂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挥出，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卡托兰的剑身，破坏力场与等离子力场疯狂对撞，发出了尖利的“嘶嘶”声。
两大超人类就这样缠斗在了一起。
而在战场边缘十步之外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被萨哈尔视作“伪帝刺客”的白发女孩，却悠哉游哉地站在一旁。
小手十分老成地背在身后，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。
……
意识空间深处，艾琳正盘腿坐在一把虚拟的旧沙发上，一边吃着记忆里虚拟的水果，忍不住发出了抱怨。
【“我说，大蝙蝠。”】艾琳在脑海里大声嚷嚷，
【“你不是说要教训盗用你帮派名号的家伙吗？怎么不上啊？就站在这儿看他们两个像变异斗犬一样互相咬？我在这很无聊欸。”】
在这个“精神休息室”里，原体的灵魂显化出了那副高瘦、苍白的形态。
听到艾琳粗俗的比喻，科兹苍白的脸上也是轻笑了一下。
可爱的小房东，这等简陋的话语表达出她内心的关注。
【“注意你的言辞，小家伙。”】
科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，虽然这动作让他更吓人了。
【“你以为眼前正在发生的是什么街头斗殴吗？不，这是一场测试，关于军团重建的测试。”】
【“哈？什么？考试？！”】艾琳翻了个白眼，【“原来你也喜欢来这套啊……还有，你似乎认识夜袭者帮会的老大，可他看起来比你还老。”】
【“他是我的子嗣，索·萨哈尔，我曾经的一连长。”】科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，黑色的眼眸透过现实中艾琳的双眼，看着正用利爪撕扯卡托兰肩甲的萨哈尔，
【“在那个卡利都司刺客到来之前，我曾一时兴起，将代表着午夜的夜之冠托付给了他，我告诉他，如果我死了，他就是军团新的主宰。”】
【“哇哦，那什么……死前遗嘱啊！我听谁给我讲过这种争家产的故事。”】艾琳突然来了兴致，
【“那不就是妥妥的黑帮老大传位给帮派少爷嘛！那你还看着他挨打，不去帮忙？”】
【“啊，不要用那种罪犯的词汇侮辱我的遗产！”】
科兹咬牙切齿地呵斥道，但随即，他的语气又变得邪恶而轻柔，
【“这么多年，我倒要看看，当年选中的这位‘继承人’，到底还剩下多少能耐，他是不是变成了一只在亚空间里摇尾乞怜，接受了那些恶心东西的疯狗。”】
科兹停顿了一下，看着萨哈尔灵巧地躲过卡托兰的致命一击，并用机械爪在暗黑天使的胸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，面上不由地带起了满意。
【“目前看来……他还算守规矩，那身盔甲上没有亚空间的臭味，动作也没有变形，很好，他没有让我感到失望。”】
虚化沙发上的艾琳补充了一句，【“记住，一会你要亲自动手的话，不准搞你那些恶心的艺术！非要搞得话，弄完了必须给我洗两小时的手！听见了嘛！”】
科兹的灵魂在精神世界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堂堂午夜幽魂，带来极致恐惧的半神！
他怎么可能……
【“……遵命，我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教训。”】
现实世界中。
白发女孩脸上的诡异笑容猛地收敛。
场中，卡托兰和萨哈尔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“死吧！伪帝的走狗！”萨哈尔发出一声的尖啸，机械利爪死死卡住了卡托兰的动力剑，而右手的闪电爪则以刁钻的角度，切向了卡托兰的颈部护甲。
卡托兰避无可避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……
“够了。”
清脆但绝不容违抗的声音，在两名超人类的耳畔同时炸响。
下一秒，无论是卡托兰，还是佐·萨哈尔，都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凉恐惧攫取了他们的心房。
一道娇小的黑影，以完全违背认知的速度，切入了正在角力的致命武器之间。
女孩缓缓抬起那只凝白如玉的小手，漆黑的灵能化作实质覆盖在上面。
就是这般举重若轻地，一根食指抵在了萨哈尔那足以切开陶钢的闪电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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