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道交织成网,像被点燃的荒草,噼里啪啦烧向对面那排钢铁塔盾。
塔盾表面火星四溅,铛铛铛响个不停,持盾的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,盾牌边缘的雪被震成细末,簌簌往下掉。
凯想越过狼王,却被爪影逼回。
拉尔夫半步不退,以快打快。
他的双爪在空中织成网,每一爪都直奔要害——喉咙、眼睛、手腕。
凯的金色剑气锋利,但拉尔夫更快,更狠,更疯。
他不管自己身上添了多少道口子,只盯着一个目标:
拖住他,拖住这个最强的,让那小子喘口气。
夜鸦缓缓吐出一口血雾。
血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细小冰晶,闪着微光。
他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,那弧度里有疲惫,有骄傲,更有一丝说不清的嘲弄。
局势仍在——
猎人的刀已出鞘,狼王的爪已染血。
而他颜夙夜,仍是这场乱斗里最不能被替代的核心。
在猎人眼里,事情简单得像刀口——
谁碰他们的猎物,谁就是敌人。
“为什么?他们分明冲着暴君尸体来的!”
霜狐简妮一声娇喝,寒雾随鞭梢炸开,瞬间点醒众人。
她手持细长的骨刀,在雪地上抽出一道白痕,鞭梢卷起的冰碴子像碎玻璃,哗啦啦洒了一地。
“抓罪犯?蹩脚的借口!”
巴洪把机关炮往肩上一扛,炮管还发烫,冒着丝丝白气。
他回头冲众人大吼,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:
“一个人类能值几个钱?比得上整头巨魔蜥?!”
逻辑粗暴,却有效。
猎物即财富,财富即吾命。
在这片废土上,命就是拿命换来的。
他们豁出命去猎杀巨魔蜥,剥鳞片,取酸囊,装车拉回来,每一块肉上都沾着自己的血。
现在有人想截胡?想用“抓捕罪犯”这种屁话把东西抢走?
猎人们红了眼。
我们拿命换的,岂容他人染指!
“保护猎物!”
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,随即成潮。
“猎骨者团,冲锋!”
那吼声此起彼伏,在雪原上滚来滚去,像冬眠醒来的兽群。
膝盖还渗着残血的黑豺刚森,绷带上渗出组织液,却第一个跟着桑多冲了出去。
他矮着身子,像条蛇一样贴地游走,双腿在雪里蹬出两道痕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其余猎人各持武器,形成散兵线。
斩马刀图库斯大步踏进,双手握柄,刀尖拖在雪里,划出深深的沟。
在老乡甘宝辉的帮助下,重炮手张二娃,架起榴弹发射器,半跪在地,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锁住塔盾阵型中央。
还有那些普通猎人,端着改装过的裂颚突击步枪,猫着腰,踩着碎步,沉默而凶狠地向前压。
像围猎变异兽那样。
夜鸦撑着雪站起身来。
腰侧血流如注,浸透了半边衣衫,布料冻成硬壳,贴在身上刺骨地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像吞了把刀子。
但他面上不露半分,反而转向那些猎人的方向,朝霜狐简妮、桑多、巴洪等人颔首。
他伸出手,在胸口画了两个简易的同心圆——
内圆,外圆,一圈套一圈。
“圆环在上,进化不止。”
他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,清晰得刺骨。
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“诸位好猎人,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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