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声音抬高,战意已拉满。
“那就再加一根。”
下一秒——
他已切入火线。
步伐低得几乎贴着冰面,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。
银发被弹道曳光映得雪亮,一缕缕,一丝丝,在风里拉成银色的残影。
每一次腾挪,都在四道背影之间嵌入自己的影子——
磁针左侧,一名特勤刚从侧面扑来,匕首反握,直刺磁针后腰。
夜鸦右爪掠出,指尖银火一闪,“噗嗤”一声,那人的喉咙被撕开,血雾喷溅,尸体倒地时还保持着刺杀的姿势。
桑多正面顶不住,三名力士同时压上,塔盾如墙,把他逼得步步后退。
夜鸦从侧面袭上,肩背狠狠撞上塔盾边缘,用体重把盾后的力士撞得后仰。
那人重心失衡,盾牌歪向一侧,露出胸口的破绽——三秒,足够巴洪上膛。
霜狐简妮寒雾尚未散尽,一枚燃烧弹已破雾而出,引信嘶嘶作响。
夜鸦滑步到她身后,左手探出按在简妮后背,指背银火一闪;
简妮“啊……”地娇喘一声,被颜夙夜注入体内的“原能”猛然沸腾,冰霜之力瞬间蔓延——
那燃烧弹的引信被冻成冰坨,“咔”一声脆响,火焰熄灭。
巴洪炮管过热,枪口焰光暗淡。
夜鸦顺手把捡起的「裂颚步枪」横架在炮盾上,枪托抵肩,单发点射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三发子弹,三个试图趁火力间隙冲锋的士兵,应声倒地,为炮口补上空缺角度。
四人同时感到压力一轻。
四根紧绷的弦,被悄悄加了一根——
更坚韧,更精巧的银丝。
没有人回头。
但每个人都听见那道脚步——轻、稳、带着血裔特有的腐朽香气,却始终落在他们背后最薄弱的一寸。
如若一只收起双翼的鸦,在风雪里盘旋,永远在最需要的地方落下。
夜鸦低声复诵。
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,像给这台临时拼凑的战车上最后一道锁:
“圆环在上,进化不止——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混着硝烟与血腥的冷气:
“银火不灭,血河滔天!”
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沙哑,粗粝,却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“咱们今日并肩,把命拴在一起,干碎那帮狗杂种,直到最后一滴血烧成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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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那声嘶吼,四人没回半个字。
却都把回答写在了动作上。
磁针把半截薄刃在指背转出一朵花。
那刃花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转了三圈,被他一把攥住。
他舌尖舔过刃上的血珠,嘴角一扯,看向对面的敌人——
目光所过之处,像给军阀的这群猎犬提前刻好编号。
霜弧简妮把寒雾往耳后一撩,像撩起一缕湿发。
红唇勾出轻笑,眼波里冰与火混作一句无声的“好啊”。
那笑意很轻,很淡,却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巴洪“咔啦”一声上膛。
机关炮管朝雪里重重一顿,溅起的冰屑在月光下炸开,像替他把剩下的脏话全部吼完。
桑多把绷带右臂往肩后一甩。
骨节“咔吧”作响,像一串鞭炮炸开。
他拳头砸在掌心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——那就是狼群的回声。
夜鸦笑了。
寒风卷过,吹不散他唇角那抹猩红。
他的身影站在四道背影之间,银发被风掀起,残破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在弹道曳光的映照下,那影子忽长忽短,忽明忽暗,像一只——
一只鸦。
血色之鸦。
不是荒野上腐肉的啄食者,不是死亡边缘的徘徊者。
是告死之鸦——却不带来死亡,而是把死亡挡在身后。
他立于四根钢梁之间,立于火线交织的缝隙,立于血与雪的交界。
此刻,他不再是猎人团的“货物”,也不再是贺洲城通缉的“血脉标本”。
他是第五根钢梁。
是凹坑外新砌的胸墙。
是四道背影之间,最锋利也最安静的——
以血色之鸦羽,铸守护之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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