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句,声音沙哑却稳。
“如果杀了我,或者撕碎我……你们怎么交差?”
空气骤然一沉。
这句简单的问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,刹那间拧住所有扳机。
那些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,那些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,全被这句话按住。
夜鸦微微侧头。
断裂的右臂软垂在身侧,断口处还在渗血,一滴,两滴。
仅剩的左掌却缓缓摊开,五指因攥紧而血色尽褪,掌心里躺着那粒被碾成粉尘的朱砂——已经散了,只剩一抹暗红的痕迹。
他把最后一枚筹码,轻轻放在命运的赌桌中央。
或者说,此时的他,只是一位穷途末路的棋手。
他全部的筹码,唯有他自己。
“换句话说。”
夜鸦把寒风切成利刃,尾音一闪。
“就算你们抓到‘李暮光’——怎么分?”
一句话,把杀意拧成算盘珠。
蒂姆斯塔的电子眼里骤然瀑下数据瀑。瞳孔里的光圈急速缩放,把夜鸦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次心跳都收进算法。
数据流在视野里滚动,光标闪了三下,最后停在“逻辑合理性:97.3%”这一行。
他微微颔首。
像发现一件可拆解的有趣玩具。
刀鬼与战鬼对视。
两只鬼的目光在空中相撞,撞出坟头土和烂棺材的虚影——
谁先伸手,谁就可能先被埋。
刀鬼肩头的五柄飞刀同时顿住,不再震颤;战鬼锁骨上的原能停止流淌,凝成一层暗绿的硬壳。
薇薇安下意识收鞭。
蛇鳞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,鞭尾的玫瑰刺轻颤,却再不敢向前探半寸。
她俏脸覆霜,指尖在鞭柄上掐得更紧,掐得骨节泛白。
嗓音软而甜,却绷得极细:
“小哥哥,那么,你是什么意思?”
夜鸦低低叹息。
那叹息平淡,如同在替这位空有指挥官头衔、却无绝对话语权的军装丽人惋惜。
薇薇安咬牙,她站在三方最弱的一角,手里攥着军部的命令,却攥不住任何人的刀。
“我的意思——”
他抬起仅剩的左掌,五指缓缓摊开。
掌心里那粒被碾碎的朱砂随风飘散,红沫在风里翻卷,像一小蓬血雾。
“活着的容器,才配叫‘战略资源’;死了的,只能算‘一次性标本’。”
他把最后一枚卒子拍进棋盘中央。
「不过河,就去死」。
“薇薇安上校,莫里斯上将的预算表,是按‘活体’拨款的吧?”
他抬眼,银火在瞳底一闪。
“如果你们带回去我的尸体,谁来承受火焰军阀的愤怒?”
话音落地。
杀意凝滞。
雪原成了沉默的交易所——筹码只有一个,就是夜鸦自己,且必须活着。
谁敢先动手,谁就先输掉账本。
三方之间,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突然松了。
所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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