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本能地横臂遮眼,另一只手胡乱拔出军刀,在身前劈出毫无章法的十字。
“唰唰”两刀,只劈中空气。
帆布被自家刀锋切成条条白影,抽得脸颊生疼,那些布条抽在脸上,“啪”“啪”作响,留下一道道红印。
他整个人像被火星烫到的野狗,嗷一声低嚎,连滚带冲地扑向帐外。
靴跟踉跄,膝盖发软,险些摔倒。
他冲出去,扑进空荡荡的寒风里。
雪粒灌进衣领,烫得他打了个剧烈的哆嗦——
哦,他恍然明白,这不是烫,是冷,冷得像被人扒光了扔进冰窖。
三十步外。
凯懒懒收臂。
长剑顺势入鞘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声音脆而干净,如同用银汤匙,敲击水晶杯的边缘。
他金发微乱,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。
灯火在发梢镀出一圈漫不经心的光晕,照得那些发丝像镀了金的细线。
整个人如同从旧时代宫廷画里走出来的闲散骑士,刚遛完马,顺便路过。
“薇薇安小姐。”
他声音清朗,仿佛只是路过寒暄,顺手替熟人解个围:
“我听见动静,以为有敌人。”
薇薇安指尖还悬在半空。
刚才那一瞬,她几乎把呼吸都当成武器。
此刻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,带着体温,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
胸脯起伏的弧度被刻意调到最诱人的频率——
一下,一下,不快不慢,刚好让军衬衣的布料随着呼吸绷紧又松开。
玫瑰鞭软软垂在腿侧,鞭梢触地,像一条暂时偃旗息鼓的蛇,盘在那里不动。
她抬眼。
睫毛在灯火里投下两片颤动的蝶影,扑闪扑闪,像受惊的蝴蝶刚落在花瓣上。
心里却在噼啪拨着小算盘:
如果是凯来找我玩耍?
……象征性推两下,便由他去吧。
她身体一歪,软软地迎上去。
靴跟故意一崴,整个人借惯性贴向凯的手臂。
那动作很自然,很流畅,像真的没站稳。
温热的身体贴上去了,隔着两层布料,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了一下。
薇薇安的声音压得又软糯又潮湿,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绸缎:
“凯,有您在,我可安心多了。”
同样的帐内,同样的剑光。
落在哈里森眼里是灼肤的死亡警告,是剑锋割开空气时那一声尖啸,是粒子流烧灼皮肤时的刺痛。
落在薇薇安心里,却成了最合时宜的英雄桥段。
一个漂亮的出场,一道精准的剑气,一个恰到好处的“路过”——
完美得像是她用剧本排演过的。
她甚至懒得掩饰唇角那抹上扬。
蠢猪刀疤只配被吓得乱滚。
而金发剑客,值得她亲手递上“被救”的剧本。
薇薇安几乎倒进凯怀里。
金色长发擦过凯的脖子,发丝柔滑,带着体温。
脸颊贴着冷冽的金属胸扣,那金属很凉,凉得她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可她能感到自己体温在急速上升,从胸口烧到脸颊,从脸颊烧到耳根。
凯却只是颔首。
下一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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