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两只假意扑空,骨翼擦着塔盾上方掠过,“咻——”一声,很近,很近,近得能听见骨翼切割空气的声音。引得一排士兵仰射,枪口朝天,“哒哒哒哒哒”,弹壳乱飞,浪费一整条弹链。
又一只贴地滑翔,肚子几乎贴着雪面,利喙朝前,像一把黑色的匕首。直指薇薇安后脑,很近,近得能看见她后颈的汗毛。逼她挥鞭自救,鞭子从腰后抽出来,“啪”一声,抽在鹰头上。节奏瞬间乱了,她的呼吸乱了,心跳乱了,指挥也乱了。
屏幕上,代表“敌主力”的光点依旧亮得刺眼,一个没灭,一个没少。吴文斌眼底血丝更红,红得像要滴血。他操纵的不是游戏单位,不是像素,不是代码。是真实血肉,是那些士兵脑子里看见的鹰,是他们心跳加速的原因,是他们扣动扳机的理由。
可此刻只能把键盘敲成鼓点,让幻鹰继续飞——哪怕多拖一秒,也要让斯嘉丽看见:他吴文斌,一人可抵半个战场。
细如发丝的线缆从头盔垂下,接入房车中控,很细,很软,像蛛丝。像几根冷丝把吴文斌的大脑嵌进整台战争机器。屏幕闪烁,幻术领域随他的指节缩放——一人,一车,等于三百具脑内剧场。三百个人的脑子,同时被他按住,按住他们的视觉,按住他们的听觉,按住他们的恐惧。
以他的年纪,这份掌控力已足够被写进吴阀年谱,冠以“幻术天才”。年谱上会写,某年某月,吴文斌以一人之力,在雪原上独立撑起幻域,杀敌近百。白纸黑字,一笔一划。
可天才也会皱眉。
营地那边,塔盾力士挥铲掘地,铲子插进土里,脚踩下去,一撬,一翻。七八个黄色圆盘被陆续挖出,沾着泥,带着冰碴。砸碎,一锤一个,“咔嚓咔嚓”,像敲鸡蛋。每毁一台,幻域边界便向内收缩一圈,像退潮,像缩水。如今只剩不足百人仍在幻术笼罩之下,其他人醒了,睁开眼,天上什么都没有。
吴文斌轻叹,叹息很轻,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。却很快松开眉心,皱纹展平,像被熨斗烫过。仿佛接受退潮,也接受潮水卷走的掌声。
“幻术毕竟小道。”他边敲键盘边开口,声音带着少年人故作老成的懒散。“真正强者,一拳可崩山,一剑可截江,哪用得着骗人眼睛?”
王仆妇急得抹布都攥出水来,水从指缝往下滴,“滴滴答答”,落在地板上。
“公子!吴阀幻术血脉举世无双,你可不能——”
“好啦好啦。”吴文斌轻笑,嘴角翘起来,又放下去。指节继续飞舞,指尖在键盘上跳,像在弹钢琴。屏幕里又一批骨鹰俯冲而下,黑影一道道掠过雪地,像替他演完这场无足轻重的戏。
“这世间处处幻梦,何必认真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眼望向远方监控光点。光点很亮,很刺,像针尖。那里是斯嘉丽所在的方向。
天才的颓废,不过是为了博佳人一句认可。至于家族、荣耀、胜负,此刻都被他收进键盘底下,化作一串轻快的敲击声。
车顶雷达猛地闪出猩红,像被人用匕首刺了一下,红得很刺眼。车内三枚预警器同时尖叫,高频蜂鸣撕得耳膜生疼,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,一声高过一声。
吴文斌五指飞落,键盘噼啪炸响,手指很快,快得像在躲什么。主屏瞬间切到左侧监视器,画面跳了一下,稳住了。
画面里,一道古铜色残影以帧跳速度逼近,很快,快得画面都跟不上。电子蜂鸟连抓拍都只剩拖尾,一道一道,像流星,像划痕。
“必是强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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