蒂姆斯塔不再废话。右拳提起,合金纹路沿臂亮起,一道一道,从手腕亮到肩膀。一步踏前,靴底压下去,雪面炸出放射状裂纹,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。杀意凝成实质,空气似被铁锤提前碾碎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拳面即将轰出的刹那,头顶风雪被巨大黑影撕裂——
剑齿虎自高空扑落。獠牙如弯刀,很白,很亮。利爪反射冷光,爪尖像钩子。虎很大,很大,从头到尾三米长,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座小山。
“吼!”
虎啸震得积雪簌簌滚落,从树上掉下来,“噗噗噗”,一团一团。腥风先一步罩向蒂姆斯塔面门,很腥,像生肉搁久了。
蒂姆斯塔踏前动作不变。左拳直轰,拳锋带起白色气浪,气浪很圆,像炮弹。同一瞬,剑齿虎赤红双目骤亮,两道激光破瞳而出,很亮,很细,像针。划破寒风,直指合金胸口。
红色激光落在蒂姆斯塔胸口。合金皮肤被灼出两点焦痕,黑黑的,圆圆的。青烟升起,很细,很淡。刺痛钻入神经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咦?”
他低哼一声,眉头皱了一下。拳锋不停,正中剑齿虎肩胛,“咚”一声闷响,像锤子砸在冻肉上。巨兽翻滚着摔进雪窝,压出一道深沟,雪往两边翻,像被犁过的地。
趁这阻滞,王仆妇咬牙起身。牙齿咬得很紧,咬得牙龈发酸。踉跄闪到岩后,脚步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酒。避开长刀锋芒,刀从头顶掠过,削掉几根头发。血从她唇角滴落,一滴,两滴,三滴,脚步却未停。
蒂姆斯塔甩了甩拳骨,“咔咔”响了两声。目光扫过雪地,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到左边。“幻术师豢养的幻兽?跟骨鹰一路货色。”
剑齿虎再次扑来,大嘴张开,獠牙朝前。被他随手一拳轰飞,“咚”,又一声。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了几圈,像被扔出去的枕头。重重落地,溅起雪尘。
蒂姆斯塔不再理会。转身迈步,每一步踏下,积雪被压成结实的冰壳,发出清脆裂响,“咔嚓,咔嚓,咔嚓”。房车停在三百米外,他几步便至,身形似跨越空间,一抬脚就是几十米,瞬息出现在后车门。
拳起——砰!
整块装甲门被轰飞,像被撕下来的纸片。撞进车厢内壁,“咣当”一声,震得屏幕直晃。
车内空无一人。仪器屏幕闪着蓝光,蓝幽幽的,像水底。座椅冰凉,摸上去像冰块。键盘上还留着手印,湿的,是汗。
蒂姆斯塔猛地回头。
雪地上,王仆妇消失无踪。只剩那只剑齿虎懒洋洋地蹲伏,蹲在雪地里,像一只大猫。张嘴打着哈欠,露出两排白牙。眸中红光熄灭,像被拔掉电源的玩偶,眼睛变成了灰色。
“强行扭曲我的认知?”
蒂姆斯塔嘴角咧开,裂得很开。金属眼收缩成针尖,瞳孔里那个黑点缩成了芝麻大。“有点东西,但还远远不够。”
他站在车门缺口,风从缺口灌进来,“呼呼呼”,很冷。任由寒风灌入,衣角被吹得翻飞。目光穿透雪幕,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真正的对手,仍藏在幻景背后。看不见脸,看不见人,只看见雪和风。等待他踏入下一场圈套。
冷风卷着骨粉与机油味灌进车厢。骨粉很细,像灰,飘在空气里。机油味很冲,像加油站。蒂姆斯塔抬手,指尖抹过胸口那两个被激光灼出的焦痕——很浅,只烧穿了表皮。浅伤,却足够让他记住幻术师的名字尚未可知。
“大幻术师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金属眼在昏暗中亮起幽绿光点,一左一右,像两盏灯。“好对手。”
多年征战,他踩碎过骨山,也劈开过钢铁城塞。那些山,那些城,都是用命堆起来的。却极少遇见能把假象煮成现实的敌人。假象就是假象,骗眼睛的,骗不了拳头。可今天,有人用幻兽、用空车厢、用消失的猎物,给他上了一课——
现实可以被改写,钢铁也会被骗。
蒂姆斯塔合上指节。“咔”一声,很脆,很响。愉悦在胸腔里升温,像冷炉被点燃,炉膛里开始有红光。下一次碰面,他要把幻象连同幕后那人一起,一拳砸碎。
.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