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克让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纸张,上面的每一个血红手印都像是一只索命的冤魂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。
“李大人……李大人开恩啊。”
刘克让终于崩溃了,他疯狂地向前爬行,试图去抓李长安的官服。
“这都是底下的家丁自作主张,罪民毫不知情啊。”
“罪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,愿意给李大牛家赔偿一千两……不,五千两银子。”
“求李大人饶命,求李大人饶命啊。”
李长安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刘家家主。
“现在知道求饶了。”
“那些被你逼死的冤魂,在向你索命的时候,你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。”
李长安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响声震得大堂内外的百姓心头一颤。
“刘克让,欺压百姓,强占民田,隐瞒田产,逼死人命,证据确凿,罪大恶极。”
“依大明律,判刘克让斩立决。”
“刘家所有家产抄没充公,凡刘家直系亲属,一律缉拿归案,从严查办。”
李长安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红色的斩监候签,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。
“斩。”
两个身材高大的新军士兵立刻走上前,一左一右地将刘克让架了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。”
“王兄,救我,救我啊。”
刘克让绝望地尖叫着,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,散发出难闻的尿骚味。
但王茂德此时自身难保,只是死死地低着头,浑身颤抖着,根本不敢看他一眼。
刘克让被拖出了大堂,一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渍。
不多时,大堂外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刀锋入肉声,紧接着是百姓们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。
“好。”
“李大人青天大老爷。”
“杀得好。”
无数的百姓红了眼睛,跪在地上大声痛哭,积压在心头数十年的怨气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宣泄。
听着外面的欢呼声,王茂德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但他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刘家完了,但他王家还没有完。
因为他王家在省里、在京里,有着比刘家更深厚的人脉。
王茂德抬起头,咬着牙看着李长安。
“李大人,刘克让是罪有应得,但他毕竟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士绅。”
“你今日在大堂之上,仅凭几份口供便将其斩首,甚至还要抄没其家产,这未免有些独断专权了吧。”
王茂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威胁。
其他几家跟着来的士绅见状,也纷纷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,李大人,大明律法何在,朝廷体制何在。”
“士绅乃国之基石,你如此肆意作践,难道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吗。”
“我等定要联名上书,弹劾你李长安无视国法,独断专权。”
他们觉得,李长安就算有御赐金牌,也不敢把谯县所有的世家大族全部杀光。
只要他们联合起来,通过朝中的关系施压,李长安这个七品知县迟早要完蛋。
李长安看着这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士绅,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微微侧过身,恭敬地看向了大堂一侧的屏风。
大堂内的士绅们见状,不由得微微一愣,顺着李长安的目光看去。
屏风后面,传来了一声悠闲的茶杯碰撞声。
紧接着,一只穿着黑色缎面金丝绣龙靴的脚,缓缓迈了出来。
朱敛双手负在身后,神色平静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王承恩低眉顺眼地跟在他的身后,双手抄在袖子里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