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行吧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,乖乖地被宁柠拉到长椅上坐下。
旁边一个也等了很久的大婶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一声,“这孩子真行,我们在这儿等了半天,人家一句话就把人治住了。”
宁柠把中年男人安顿好,转身又跑回分诊台。
她踮起脚尖,从孙梅手里接过一叠新登记好的病历单,按照伤情的轻重缓急,一份一份地贴在对应的长椅背上。
贴好之后,她又跑到小推车旁边,拿起棉签和碘伏,开始逐个处理那些还在等待的轻伤员。
就在这时,孙梅又推过来一批伤员。
“宁柠,这几个交给你,有问题叫阿姨。”
宁柠点了点头,推着小推车走向新来的伤员。
第一个是个老太太,膝盖磕破了,疼得直哆嗦。
宁柠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伤口,一边洗一边吹气,嘴里还念叨着,“奶奶不疼,马上就好了。”
第二个是个年轻小伙,手掌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,血流了不少。
宁柠麻利地给他止血,包扎。
之后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。
他坐在长椅上,右手捂着左臂,衣袖上洇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的个子不算高,身材偏瘦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脸上蹭了一道灰印子,看着跟其他伤员没什么两样。
可当宁柠推着小推车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她的小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这个人跟其他伤员不一样。
宁柠眸子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普通,不凶也不温和,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却让宁柠觉得后背微微发凉。
那种眼神,好像认识她似的。
好像在审视她似的。
宁柠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该叫什么,她想了好几个词都觉得不对。
像她在海岛上看见的那条藏在礁石缝里的海蛇,平时安安静静地缩着,可只要你靠近一步,它就会猛地弹出来咬你一口。
对,就是这种感觉。
宁柠没有往后退。
她现在是在帮忙处理伤员,这里都是受伤的病人,她不能因为一个人看着有点怪就区别对待。
“叔叔,柠柠帮你处理伤口。”
她推着小推车走到男人面前,从小推车上拿起棉签和碘伏,另一只手伸出去,想帮他把卷起的袖子再往上捋一捋,露出伤口的位置。
王岳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。
这就是宁安东的女儿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。
他的线人被宁安东揪出来,精心布置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地毁在那个男人的手里。
而现在,宁安东的女儿就在他面前,正用那双白嫩嫩的小手帮他把袖子往上捋。
王岳把手伸过去,让宁柠够到他的袖口。
宁柠的动作很轻,小手捏住他的袖口边缘,一点一点地往上卷,很快就把他左臂上的伤口露了出来。
伤口在小臂外侧,是一道不算深的划伤,应该是被碎玻璃划的。
宁柠低下头,开始给他清洗伤口。
王岳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小脸上。
这小丫头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,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宁安东的影子。
他故意没有隐藏手臂上的纹身。
宁柠给他清洗伤口的时候,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他肩膀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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