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她把小刀收进口袋里,用牙齿咬着衣摆,使劲一扯,撕下一块布条。
她的手指还在发抖,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。
她把布条绕在小腿的伤口上,用尽全力系了一个死结,把血止住了。
然后她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站起来。
小腿上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撕裂般的疼,但这股疼反而让她更清醒。
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走到窗户底下。
窗户不算太高,但对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,还是得借力才能蹬上去。
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桌子,没有椅子,连一个能垫脚的东西都找不到。
力气只能借自己的。
天色蒙蒙亮的时候,王岳又来了。
昨天晚上他走的时候,那个小丫头已经软得像一滩泥了,连眼皮都抬不起来,他估摸着再饿她一天,再硬的骨头也得服软。
他拎着两个新买的肉包子,哼着小曲,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不见了。
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地面。
水泥地上有好几滴暗红色的血迹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户底下。
窗台上也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,边缘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
窗户大开着,清晨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把窗框上挂着的一小截布条吹得轻轻晃动。
王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户前面,探出头去。
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,青石板路面上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,一路往巷子口的方向延伸。
那个小丫头,跑了。
王岳一拳砸在窗框上,烂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那么软的骨头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是怎么翻过这扇窗户的?
他低头看了看窗台上那几滴血,又看了看地上那道从墙角到窗户的血迹。
然后他看见了墙角那个沾了灰的包子旁边,有一小块被丢弃的布条,上面沾着深红色的血,边缘参差不齐,一看就是被人咬断的。
王岳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小丫头,够狠的。
他转过身,用力关上房门。
宁柠没有走远。
她就缩在巷子口对面那堵矮墙后面,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缩在墙角堆着的几捆废纸板和破竹筐中间。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她把那截撕下来的布条又勒紧了一圈,疼得龇牙咧嘴,但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等了一整夜。
不是不想跑,是不能跑。
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,不知道往哪边跑才能找到人,更不知道王岳在外面还有没有同伙。
所以她只能等,等王岳来找她的时候,看清楚他是从哪里来的,又往哪里去。
宁柠撑着矮墙站起来。
刚站直身子,眼前猛地一黑。
天和地都在旋转。
她的身体晃了两下,小腿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撑住什么,可手指什么都够不到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炸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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