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看单子上的信息和金额，又仰起小脸问：“爷爷，奶奶在哪个病房呀？柠柠缴完费把单子送过去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尴尬起来。
他抬手挠了挠花白的后脑勺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太着急，忘了看病房号了，这地方太大了，我还没摸熟，转着转着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”
宁柠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
这个老人为了给老伴治病，把房子都卖了，一个人拉着满满一板车的家当搬到陌生的地方，连医院的走廊都还没摸清楚。
“没关系呀，柠柠帮爷爷找，爷爷你记得奶奶的名字对不对？柠柠去护士站问一下就知道啦。”
她踮起脚尖把缴费单递进窗口，等工作人员盖完章，又踮起脚尖把单子接回来。
然后牵着老人的袖子，带着他往住院部的方向走。
刚拐进住院部三楼的走廊，迎面就碰见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圆脸护士。
圆脸护士一看见宁柠，眼睛就亮了：“哟，小宁医生来了！”
宁柠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小脸腾地红了。
“小宁医生，今天又来查房啊？”
宁柠的小脸越来越红，两只小手揪着书包带子，声音变得又细又小：“护士姐姐……柠柠不是医生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不是医生，是小宁医生。”圆脸护士笑得托盘都快端不稳了，冲她挤了挤眼睛，端着药瓶进了旁边的病房。
宁柠顶着两团红扑扑的腮帮子，在护士站查到了老人老伴的病房号。
312病房，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。
她带着老人走到312病房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
门刚推开，宁柠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病房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，正弯着腰给病床上的老妇人检查输液管。
他听见门响，直起腰转过身来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，也愣了一下。
“柠柠？”
“三叔？”
宁柠眨了眨眼，看看程致远，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妇人，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人，小脑瓜飞快地转了一圈，然后恍然大悟，“这个奶奶就是三叔做手术的病人呀？”
程致远看着宁柠身后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，又看了看宁柠脸上那副热心肠的小表情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老人还没搞清楚状况，站在门口，看看程致远又看看宁柠，茫然地问：“程副院长，这个小娃娃是……”
“是我干女儿。”
程致远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，但说这四个字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种旁人听不出来的笃定。
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他转头看向宁柠，又转回来看着程致远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程副院长，您……您闺女真是个好孩子啊！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：“今天早上我拉板车搬家，东西太重拉不动，是您闺女帮我把板车推了一路，还帮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，搬完才去上学，刚才在楼下碰见她，她又主动帮我跑腿缴费，还帮我找到了病房，程副院长，您不但医术好，孩子也教得好，你们一家人救了我们家两口子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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