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件极厚的羽绒服,看起来保存得极其完好。
狂热的求生欲让魏知明爆发出了一股病态的力气。他扑过去,伸手想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。
但拉链的金属已经被冻死,尸体的衣服硬得像一块铁皮。
魏知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张开嘴,用牙齿咬住拉链的拉头,双手死死地抠住衣服的边缘,用力向下扯。
牙龈渗出鲜血,混合着冰渣滴在尸体的衣服上。
“刺啦。”
拉链终于被强行撕开。
但这还不够。那具母亲的尸体双臂紧紧地环抱着怀里的孩子,僵硬的姿态死死地卡住了羽绒服的袖子。
魏知明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握住那具尸体已经冻得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小臂,将膝盖顶在尸体的肩膀上,猛地用力向外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
极其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封闭的公交车厢里响起。
尸体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折断,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诡异角度。
魏知明像扒皮一样,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从尸体上强行扒了下来。
衣服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和尸臭,但内部的绒毛依然保持着一定的保暖性能。
魏知明颤抖着将这件宽大的羽绒服套在自己身上,把拉链拉到最高,整个人蜷缩在公交车满是冰渣的地板上。
冰冷刺骨的布料接触到他残存的体温,开始极其缓慢地吸收那微不足道的热量。
他闭上眼睛,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疯狂的笑意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他再次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生命。
那些被冻死的蠢货只配成为他的保暖材料,而他,一个拥有重生记忆的人,才是这片废土上真正的适者生存者。
他沉浸在自己所谓的隐忍和胜利中,完全不去思考,这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,根本无法支撑他熬过接下来更为漫长的极寒。
中午时分。
高地堡垒的侧门被推开。
苏湄提着那个装满胖头鱼的塑料桶走了进来。那些鱼像木柴一样在桶里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魏诚跟在后面,小脸因为运动而在寒风中冻得红扑扑的。
脱下厚重的防寒服。
室内极其温暖的空气瞬间将母子俩包裹。
壁炉里的柴火依然烧得旺盛。
苏湄将那桶冻成石头的鱼放在玄关的角落里解冻。
她走到壁炉旁,拿过一根铁钳,拨弄了一下里面的炭火。
“诚诚,捕鱼辛苦了。”苏湄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几个洗干净的红心红薯,“妈妈给你烤红薯吃。”
魏诚欢呼了一声,蹲在壁炉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苏湄将红薯放在壁炉顶部的生铁烤架上。
外面的世界冰天雪地,在死人身上扒衣服。
在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里,大自然的灾难仿佛只是一场窗外的默片,他们甚至有闲情逸致去等待一个烤得流蜜的红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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