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无法改变：
没有固定的入口，自然也没有固定的出口。
“我得找到一条路，把你带出去。”君澜说。
君澜说话间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样东西：
水榭对面，隔着那潭静静的池水，有一座小小的假山。
假山的石壁上，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。
那裂缝的边缘正泛着微弱的光，像一道愈合中的伤口，一明一灭。
君澜拉起杜五娘的手，绕过大半个池子，走到那座假山前。
石壁上那道裂细细的，还不足一指宽，但君澜站在它面前，却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暖意从裂缝中涌出来——
那是现实世界的气息。
“五娘，你进去。”君澜侧过身，将杜五娘让到裂缝前。
杜五娘看着那道窄得几乎不能通过的缝隙，有些迟疑。
君澜将手按在杜五娘背上上，将她往前轻轻一推：
“闭眼往前走，不要回头。”
杜五娘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侧着身子往那道裂缝里挤。
她的身体碰到石壁的那一瞬，石壁像水一样柔软地分开，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。
裂缝瞬间合拢。
君澜站在假山前，确认杜五娘的气息已经从石头一梦中完全消失了，这才转身朝着来路走去。
她穿过石桥，走回那道朱漆小门，正要迈步跨出去的时候，一个声音从后边传来：“你来了？”
君澜停住脚步。
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。
“你把她送回去了，可把自己留在这里了。”
君澜转过身来，只见吴克明站在几步之外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老者。
“你是谁？你认识我？”君澜问。
吴克明笑了笑：
“能杀死施舍的上仙，我当然认识。”
君澜知道他是谁了。
皇宫上方那团新的黑色雾气，就是眼前的人。
只是他竟然是出自这“石头一梦”。
吴克明道：
“这石头一梦中维系着很多人，不只有书中那些人物，还有现实中的。
你以为你救的人是你救的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每救走一个人，就会有另一个人被塞进来，填补空缺。
杜五娘是你救出去的，但谁被塞进来了？
你是渡灵人，渡灵人的职责是引渡亡魂，不是插手人间因果。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插手人间因果。
你做的每一件事看起来都是出于善意，可善意有时候比恶意更危险。
因为善意会让人自我感动，让人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，从而忽略那些被善意伤害的人。”
君澜笑了一下：
“你说的对，我做的事确实都是在插手人间因果。
可人间因果，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？
香菱凭什么被困在这里几十年？
杜五娘又凭什么要被拽进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？
你说的那些被我伤害的人，他们本来就不该被关在这里，我只是把他们放出去了而已。”
吴克明沉默了一瞬，笑道：
“你既然这么觉得，那不妨留下来看看，看看你的善意，最终会走向何处。
裂缝已经开了，这个世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，新的缺口正在形成。
你留在这里，至少能看着那些被你放出来的人，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。”
“你说让我留下，我便留下吗？你算老几？”
君澜丢下一句话，头也不回，跨过了那扇朱漆小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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