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扇公主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：
“那影子就是她？那个黑影就是她？”
“不是她本人。”
牛魔王说，“是她的执念。她离开灵河时，
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封在了忘忧珠里，想让灵河替她记住。可后来忘忧珠碎了，
那些记忆散乱成碎片，随水漂流，其中最大的一片飘到了灵河下游，
附在了一截枯木上，渐渐养出了一段意识，
就是你们昨夜遇见的那道黑影。”
铁扇公主沉默了，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女子苍白的面容，
那女子的眉心还留着那道黑色印记，像一枚被按上去的印章。
她想起昨夜那道黑影说的话：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现在她明白了，那道黑影不是在挑衅，他在陈述一个事实，
那枚忘忧珠碎片嵌在守珠人后裔的魂魄上，
无论走到哪里，那道黑影都能找得到她。
所以铁扇公主抬起头：“她必须要回到灵河去。”
牛魔王点了点头：
“回到灵河，回到忘忧珠沉没的地方，
只有在那里，那枚碎片才能被取出，那些碎魂才不会被吸食殆尽。”
铁扇公主没有再犹豫，她转身朝着积雷山外走去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去灵河，趁他还在。”
孙悟空从后面追上来：“嫂子，灵河那么长，那忘忧珠主珠存在哪里？”
铁扇公主没有回头，
君澜替她回答了：
“沉在忘川与灵河交汇处，那里是阴阳交界之地，也是忘忧珠主珠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”
潇湘听到忘川两个字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灵河与忘川交汇之地，那是阴阳之交，是生与死的分界。
她曾经作为绛州草在灵河岸边生长了五百年，却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。
一行人沿着积雷山西路下山，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和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，
走了约两个时辰。
脚下的地势渐渐低洼下来，
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重，
水汽像被风吹散的细沙一样迎面扑来。
前方出现了一道宽阔的河谷，河谷底部流淌着一条灰白色的河流，那不是灵河，是忘川的支流。
与灵河交界的地方应该还在上游更深处。
铁扇公主在一处河滩上停下来，将怀里的女子平放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上，
直起身来四处看了看：
“到了交汇处，河水应该变色的。”
潇湘走到河边，蹲下身，伸出一根手指探入水中，
灰白色的河水在他指尖划过，冰凉的，
像是触到了一块埋在地下很久的石头。
片刻后，她收回手：
“下游有道暗流，暗流的，交汇处应该是蓝白交错的。”
“往上游走。”君澜说，“暗流的水草是灵河的，顺着水草的方向就能找到交汇点。”
一行人沿着河谷向上游走去，河谷越来越窄，两岸的植被也从竹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，地面上的青苔越来越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，河谷猛然收紧，
两侧的岩壁像被利刃劈开一样，陡直地耸立起来，只留了一道不足一丈宽的缝隙。
岩壁的缝隙底部，河水在这里呈现蓝白两色，蓝色从右侧涌来，
白色从左侧涌来，两股水流在缝隙中央碰撞，缠绕交融，像两条巨蟒缠纠缠在一起。
那处水域并不大，不过三四丈见方，水深约一人多高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潇湘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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