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河二十三年霜降之前就已经存在了。
那条暗流从城墙下方穿过,
一直通到灵河入海口附近的滩涂底下。”
谢怜的目光变了一下:“你确定那条暗流还在吗?”
“确定。我渡那些残魂的时候,就是从那条暗流里把她们引出来的。
城墙献祭之后,那条暗流被废墟堵住了,但堵得不死,还有缝隙。
如果能把缝隙重新撑开,
水汽就能绕过被扰乱的通道,重新灌回来。”
君澜站起身,将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,
卵石在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温热。
她将那股温热沿着经脉向下引,
灌入脚底,然后微微弯下腰,
右手掌心朝下贴在地面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
“谢怜,把你的根须伸过来,
沿着我掌心的方向往下探。”
谢怜没有犹豫,那些银白色的根须从屏障内侧剥离出一条,
沿着君澜的手臂缠绕而下,像一条柔软的藤蔓攀上树干,
最终抵达她紧贴地面的指尖。
根须与她掌心的灵力接触的瞬间,
君澜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上来,
顺着她的掌骨、腕骨、尺骨一路攀升,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音。
那震颤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她的卵石捕捉到了——
那是古河道暗流在废墟下方流动的声音。
隔着一层又一层被压实的泥土和碎石,君澜听见了。
她没有犹豫,将掌心那股温热的力量向下压去,
斜斜地偏向东南方向,沿着那条她记忆中暗流的走向,
像在废墟深处推开一扇半掩的门。
灵河源头的水眼深处,
一枚银白色的老根正在缓慢地生长。
殿主掌下的泥土忽然松动了一下,
那道正在被光脉扰乱的水汽从另一个方向渗了出来,
银白色的根须亮起来,翻涌的势头比先前更加迅猛。
枝头的桃花停了一瞬,
像被风吹醒一样纷纷落了下来,
殿主掌下的泥土裂缝正在缓慢地合拢。
“走。”
谢怜的声音从君澜身后传来,他的身形已经站到了君澜的前方,
挡在那些重新翻涌而起的根须之中。
君澜没有回头,迈步朝桃林深处走去,
将殿主的身影阻隔在一片银白色的屏障之外。
桃林深处的路越来越窄,两侧的桃树越来越密,
枝桠交错,桃花几乎垂到地面,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松软,
踩上去带着水汽。
空气中的桃花香气渐渐淡了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水汽——
灵河源头的水眼就在前方。
那是一处不大的水潭,潭水极浅,水底铺着一层被水流磨圆的白石,
中央有一道细窄的裂缝,像一枚被掰开的鹅卵石的中心线,
水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。
谢怜追了上去:
“她把所有力量都压在扰乱暗流通道上了,
她以为掐断了水脉就能困住你和我,但那条老暗流还在。”
谢怜在她身旁蹲下来,说道:
“那条老暗流从城墙下方经过的时候,带走了你渡灵的印记,对吗?”
君澜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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