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童像是没有听懂，他转过身，朝茶灵的方向走去。
茶灵怀里的青瓷坛子的碎片正在发烫。
“我把水还给你了。”
孩童抬起头来，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的光：
“你分我一点吧，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茶灵低头看着那只坛子，水位确实回升了。
孩童看见她的动作，笑着说道：“我可以待在这里吗？”
谢怜把目光移到君澜身边，压低了声音说道：
“树妖的元神已经转世了，还在适应，只是他的旧躯壳里还有残念没有散尽，我们该提防他。”
君澜却说：“他暂时不会攻击我们，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，
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树干里的残念还在，如果残念重新占据了这副躯体，那他就会变回那棵吃地的树。”
孙悟空接口道：
“俺老孙见过这种树，昆仑山背面有一棵，活了八千多年，把整片山头的地气都吃光了，方圆百里寸草不生。
后来天庭派了兵去砍，砍了三天三夜，树干砍断了，
又从断口长出新枝，最后是用天火连根烧了三天三夜才烧干净的。”
君澜的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。
他已经走回了树干旁边，靠着那根粗壮的树干蹲坐下来，
双手抱住膝盖，将脸埋进臂弯里。
“他在适应这具躯体，”谢怜说，
“刚才还只是勉强能控制，现在已经开始真正住进去了。”
“那树干里的残念呢？”君澜问。
“还在，”谢怜说道，
“裂缝合拢了，但残念没有消失，它只是被压回去了。
但如果这孩子情绪失控，或者受到强烈的灵力冲击，残念随时都可能重新涌出来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失控。”茶灵说道。
那孩子已经走过来，抱住了谢怜的腿，
暗红色的眼睛里渗出细小的水珠，那是他的眼泪。
君澜的手想要抚到那孩子头上，那孩子突然发起狂来。
树妖发狂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征兆，上一息他还抱着谢怜的腿，
像一只刚学会害怕的幼兽，下一刻，
他猛地松开了手，整个人向后弹开。
双脚落地的瞬间，
脚下的石片向四面八方崩裂，暗红色的光从他瞳孔深处涌上来，
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，光线所及之处，空气开始扭曲，
像被高温炙烤的玻璃表面泛起波纹，
他开口，声音嫩嫩的，却像无数张嘴同时念着一个字：“冷……”
这声喊落下时，
封土山上那棵巨大的树猛地一震，
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向树妖的方向，
像无数根指向他的手指。
紧接着，最近的一根枝桠动了。
像一条被激怒的蛇，猛然弹身而出，
末端分叉的细枝化作五根尖锐的木质利爪，直取谢怜的面门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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