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了。
郑静姝的脸色变了变，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儿子一脚。
沈昭远被踢得腿一缩，瞪了郑静姝一眼：“娘你踢我干什么！我说的不对吗？她一个女人家，要不是有人帮衬，能立什么功？”
沈宗翰放下筷子，脸色沉了沉：“昭远，你姐姐自小在苍梧山学的是真本事！青州治瘟疫大家有目共睹，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！”
沈昭远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，缩了缩脖子，撇着嘴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爹，我就随口一说。”
他说是随口一说，可那双眼睛还是不服气地瞟了沈云灼一眼，像是在打量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父亲这样护着。
沈云灼端着碗吃饭，连眼皮都没抬，像是根本没听到他那番话。
可沈昭远消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，又憋不住了。
他扒了两口饭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又抬起头：“姐，我听说那个苏昭宁被抓的时候你也在场？
那她到底是怎么被抓的？
那个乌桓王子，到底有没有把她怎么样啊？”
这话一出，满桌的气氛又变了。
郑静姝捏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，没有出声阻拦，也没有像方才那样踢儿子。
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碗沿上方抬起来，落在沈云灼脸上。
沈雨烟更是连筷子都放下了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云灼，眼底那层急切几乎要藏不住。
毕竟外面传了那么多版本，可真正在场的人只有沈云灼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比外面那些流言重百倍。
沈云灼放下筷子，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扫了一圈桌上各怀心思的脸。
“昭远！”沈宗翰重重拍了一下桌面。
“朝廷之事岂是你能在饭桌上随意议论的？
苏家小姐的事自有陛下和太子殿下定夺，你一个未入仕的毛头小子，问这些做什么！”
沈昭远被父亲这一拍吓得肩膀一缩，嘴里的饭差点噎住。
他连忙咽了下去，满脸委屈地嘀咕：“我就是问问嘛……
大家都传她做不成太子妃了，让我二姐做太子妃，我这不也是关心我二姐嘛……”
沈雨烟坐在旁边，听到这句话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沈云灼以前还嘲讽她，说她斗不过苏昭宁，做不了太子妃。
现在好了，苏昭宁自己倒了，这太子妃的位置不就自然而然落在她头上了？
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！
沈云灼端着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从杯沿上方平平地扫过沈雨烟那张藏不住得意的脸，什么也没说。
沈宗翰这边已经被沈昭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狠狠瞪了郑静姝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平日里就纵着他，纵得他连饭桌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晓得！
还不带他回去好好管教！”
郑静姝被沈宗翰当着众人的面呵斥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，可看到沈宗翰那双眼睛里压着的火气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放下筷子站起身，走到沈昭远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行了，吃完就回你院子去，别在这儿碍你父亲的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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