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垂下来,落在地面的金砖上。
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?
沈云灼救了萧瑶的命,萧瑶整天表嫂长表嫂短地挂在嘴边。
萧珩的心更是被她攥得死死的。
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沈云灼留不得。
“我知道。”皇后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沉重的疲惫。
“可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。
他是太子,将来是要登上皇位的人,怎么可以有软肋?
一个帝王,一旦有了软肋,就离输不远了。”
容姑姑听着这话,没有再劝,把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桌上,低声说:“娘娘,距离分娩还早,您还是不要太过忧思。
事情未必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皇后听此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长长叹了口气:“但愿不要走到那一步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朝堂上的风向一日比一日偏。
四皇子萧珝在朝会上愈发张扬,发言越来越主动,从西北军务到江南盐政,几乎事事都要插一嘴。
每当萧珩开口,他便立刻挑出漏洞当众驳斥,言辞锋利,姿态倨傲。
苏启元带着门生紧随其后,附议的折子递了一封又一封,像是要把萧珩从朝堂上挤出去。
齐贵妃也越发跋扈。
几次在宫中遇见皇后,她竟连表面的恭敬都懒得装了,行礼敷衍,说话带刺。
有一回皇后在御花园赏花,齐贵妃路过,笑盈盈地说了一句:“娘娘好雅兴,只可惜花儿再好看,也总有谢的时候。”
说完便扬长而去。
皇后攥着帕子站在原地,指甲掐进掌心。
可如今皇帝的态度越来越模糊,她不能轻易发作。
只得生生咽下那口气。
萧珩始终没有正面回击。
他每日上朝、议事、批折子,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,像是没把四皇子的咄咄逼人放在心上。
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,东宫书房的灯每晚都燃到后半夜。
军中毒箭案和瘟疫案的线索一条一条地收拢、拼接、比对,那些零散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成完整的图景。
一个月后,朝会。
百官列班,气氛比往日更沉。
萧珩站在列中,面色平静,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卷宗。
等朝议告一段落,他出班拱手:“父皇,儿臣有事奏报。”
皇帝靠在龙椅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讲。”
萧珩翻开卷宗,一字一句道:“军中毒箭案,经查实,毒源来自南疆蛇毒,采购渠道为四皇子府幕僚胡炳文。
胡炳文于三个月前病故,实则是被灭口。
但儿臣已经找到了替他经手采买的人,证词在此。”
他抽出一张供词,接着道:“军中瘟疫案,劣质药材经手人系齐家边关商号,物流记录已被儿臣截获。
此批药材最终流向了四皇子府名下的军需仓库。
账目对得上,经手人对得上,物证也齐全。”
朝堂上寂静了几息,然后轰然炸开!
百官交头接耳,有人低声惊呼,有人面面相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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